“哐当”一声锁上门:“都老实点,不然有你们受的!”
宿青封“哎呦”叫着,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楚凌旭赶忙上前扶住。
温隽言:“……”
单人间秒变三人间。瞬间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他怒视宿青封:“掌院大人,您自个儿支持太子便罢了,何苦拉我们垫背?”
宿青封错愕地瞪大眼:“温编修,当初可是你三番五次劝说老夫,说太子乃正统,当倾力相助。怎么,如今倒撇得一干二净?”
温隽言:“……啊?”
他茫然看向楚凌旭,却见对方对他重重一点头,又眨了眨眼。
难道……这才是真相?他忽然有些动摇:莫非原主真是凌王派来的暗桩?毕竟他继承的记忆支离破碎,除了家人模样依稀记得,旁人多是模糊。
这是……选择性失忆么?!
他干笑两声,凑上前扶住宿青封另一条胳膊:“掌院受苦了。方才那些话,都是说给首辅和狱卒听的。他们若以为我们内讧,或能放松警惕。”
“当真如此?”宿青封打量着他,只觉得眼前之人能言善道,与从前那木讷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罢了,看在同僚的份上,信你一回。”
温隽言感激涕零,忙将人扶到木板床边,用袖子拂了拂灰:“掌院您坐。依您和凌旭兄看,我们可有性命之忧?那凌王……究竟是何等样人?”
宿青封抚须沉吟:“老夫也说不好。凌王……先皇在世时便忌惮他,今上登基后,更是将他遣去镇守边疆。谁料他竟借此扩张势力,成了气候。”
“如此说来,凌王倒是个有雄才大略之人。”温隽言顺势接道。
“可说到底,王爷即位,名不正言不顺。”楚凌旭低声补充。
“此事,我有些不同看法。”温隽言摇头,“若论名正言顺,自古开国之君,哪个不是从前朝手中夺来的天下?倘若太子当真残暴失德,而凌王能安邦富民,那名分之说,反倒次要了。”
宿青封与楚凌旭齐齐盯住他,目光如炬。
宿青封痛心疾首:“好你个善变的温隽言!老夫当初就不该听信于你,落得如此地步!”
楚凌旭也瞠目:“隽言,你怎地说变就变?”
温隽言在心里将原主和太子骂了第八百遍,随即压低声音,满面沉痛:
“实不相瞒,当初……乃是先皇私下召见,委以重托。先皇曾说,深知掌院与翰林院众臣高义,定不负所望。加之太子善于矫饰,平日一副仁德模样,二位……不也曾被他蒙蔽么?”
他面不改色地胡诌,反正要么死无对证,要么对不了证。
楚凌旭若有所思:“隽言所言,不无道理。太子数次来访翰林院,言行确似仁厚。”
宿青封亦长叹一声:“罢了!党争之事,本非翰林院这清水衙门该掺和。为今之计,是想办法出去。”
温隽言连连摆手:“二位莫要看我,我家中一贫如洗,亲戚皆是乡野村夫。不比二位,出身书香,门路广些。”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也未见轻松:“眼下……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三人干巴巴对坐了一个时辰,温隽言见他们愁云惨雾,试着活跃气氛:“干坐着也是煎熬,不若……我们行飞花令?”
宿宿青封与楚凌旭皆是文人,骨子里那点风雅顷刻被勾起,纷纷颔首。
“苦中作乐,也别有意味。便由老夫起头。”宿青封捻须,“‘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楚凌旭接道:“‘心事俱已矣,江上徒离忧’。”
轮到温隽言,他卡住了。
楚凌旭轻声催促:“隽言,该你了。”
温隽言灵光乍现,脱口而出:“‘忧多乐自少,岁月空迟暮’。”
宿青封微微颔首:“此句虽不曾听闻,倒是应景。”
如此往来数轮,至第八回时,温隽言搜刮两世记忆,终究词穷,只得拱手认输。
恰在此时,狱卒脚步传来,哗啦打开牢门:“宿掌院、楚编修,恭喜二位。上头已查清,二位可离开了。”
二人喜出望外,起身时皆同情地瞥向温隽言。
温隽言指尖指了指自己,声音都颤了:“……我呢?”
狱卒瞥他一眼,面无表情:“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