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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二人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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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傅时安忽然低声说。

“为何要说这个?”温隽言一怔。

“是我没护好你。”傅时安看着他,眼底是深深的自责与痛色,“我说过有我在,无人敢欺你。可我离京一月,便让你病成这样……隽言,我……”

“不关你的事。”温隽言打断他,轻轻摇头,“是我自己……太要强。”

他顿了顿,问:“你的伤……怎么弄的?”

傅时安眸光一冷,简单说了落月峡伏击之事。

温隽言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抓住他衣袖:“可知是谁……”

“有些眉目,但还需查证。”傅时安覆住他的手,语气转柔,“这些事你别操心,好生养病。等你好些,我有话对你说。”

“什么话?”

傅时安却只是摇头,替他掖了掖被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睡吧,我在这儿守着。”

温隽言实在撑不住,阖上眼,很快沉入昏睡。

傅时安坐在榻边,看着他苍白安静的睡颜,久久未动。

烛火跳跃,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深沉暗色。

这一笔笔账,他记下了,只怕接下来还有更多风雨等着自己,也是时候……一一清算干净了。

窗外夜雨渐起,淅淅沥沥,敲打窗棂。

屋内,一灯如豆,两人一卧一坐,在这寂静雨夜里,彼此守着一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温隽言昏沉间,只觉得有人轻轻握着他的手。

那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持剑留下的薄茧,抚过他冰凉的手指时,有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傅时安坐在榻边,昨日那身染血的中衣已被换下,外头随意披了件墨色长袍。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正静静看着他。

“醒了?”傅时安声音低哑,握着的手却未松开。

温隽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傅时安会意,单手倒了温水,小心扶他起来,将杯沿凑到他唇边。动作有些笨拙,却极尽耐心。

温水润过喉间,温隽言缓过一口气,才虚弱道:“你……伤还没好,怎么又过来了?”

“无妨。”傅时安淡淡道,将杯子放回桌上,又探了探他额温,“烧退了些。陈院正卯时又来诊过脉,换了方子,说只要你肯静养,慢慢能调回来。”

温隽言垂下眼睫,没接话。

静养?谈何容易。户部那堆烂账,江淮司那些明里暗里的绊子,还有家中酒肆刚起步的生意……哪一件能真正放下?

傅时安看他神色,便知他所想,眸光沉了沉。

“隽言,”他忽然连名带姓唤他,语气郑重,“昨夜我说有话对你说,现在便说。”

温隽言抬眼看他。

烛光下,傅时安轮廓深邃的侧脸半明半暗,眼底翻涌着某种温隽言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知你性子要强,不愿倚仗旁人,更不愿因我之故,被人看轻。”傅时安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清晰,“但你可曾想过,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陡然艰涩:“我当如何?”

温隽言心头一震。

傅时安却已别开视线,望向窗外渐亮的天光,侧脸线条紧绷:“昨夜守着你,我想了许多。从前我总以为,将你护在羽翼之下,替你扫清障碍,便是对你好。可如今看来,是我错了。”

他转回头,深深看进温隽言眼里:“我该教你如何在风波中立足,而非将你养成经不起风雨的娇花。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得好好活着,活下去才能言其他。”

温隽言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他何尝不知傅时安心意?只是……

“大人,”他声音发颤,终于说出憋了许久的话,“下官真的……不能再加班了。”

这话说得委屈,带着病人特有的软糯,听得傅时安心头一揪。

“不加了。”他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从今日起,你每日何时用饭、何时就寝,皆由我说了算。户部的差事,能推则推,推不掉的,我带回家中,我替你……”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警告!检测到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宿主温隽言健康值:1,濒死状态!】

【强制应急程序启动——正在扫描可用能量源……扫描完毕!】

【检测到优质共生对象:傅时安。身份:大周首辅。体质评级:甲上(当前负伤状态:乙中)。意志评级:甲上。生命能量强度:甲上。】

【符合共生条件,强制绑定中——】

【绑定成功!开启“勤政克星”共生模式!】

【模式说明:检测到绑定对象傅时安为典型工作狂魔,日均睡眠不足两个时辰,全年无休,自我压榨程度已达人类极限。本系统秉持人道主义精神,现设定如下规则:】

【傅时安早睡=温隽言回血(每提前一个时辰就寝,健康值+1)】

【傅时安休假=温隽言续命(每休沐一日,健康值+5)】

【傅时安摸鱼=温隽言长寿(每在工作时间处理私事/发呆/喝茶超一刻钟,健康值+0.5)】

【特别提示:共生双方生命能量现已连通。若傅时安因过劳/伤病导致生命能量跌破阈值,温隽言将同步承受反噬。请宿主积极引导绑定对象树立健康工作理念,珍爱生命,远离内卷。】

【当前状态:傅时安健康值:65(负伤状态)。温隽言健康值:1(濒死状态)。请尽快采取行动!】

一连串冰冷机械音在温隽言脑中炸开,信息量大得他本就不甚清明的脑子几乎当机。

什、什么?

共生?绑定傅时安?他早睡我回血?他摸鱼我长寿?

温隽言呆滞地看向榻边一脸担忧的傅时安,又缓缓低头,看向自己不知何时竟自动握住对方手腕的右手。

指尖下,傅时安的脉搏稳健有力,透过皮肤传来温热的生命力。

而随着这接触,他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竟真如久旱逢甘霖般,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暖意。

【健康值:2。接触性能量补充生效。】

不是幻觉。

温隽言:“……”

救命。

让一个每日只睡两个时辰、全年无休、伤重未愈还惦记着去上朝批奏折的工作狂首辅。早睡?休假?摸鱼?

这难度哪里是地狱级?

“隽言?”傅时安见他神色变幻不定,额间又沁出虚汗,不由皱眉,“可是又不适了?我唤太医……”

“别!”温隽言猛地回神,死死攥住他手腕。可不能让他走,这刚涨了1点健康值呢!

傅时安被他拽得一怔。

温隽言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忙松了力道,却仍虚虚搭着他手腕,脑中急转,挤出一个苍白虚弱的笑:“没、没事……就是忽然有些心慌,大人陪我坐坐便好。”

傅时安眸光微软,顺势在榻边坐稳,反手将他微凉的手拢在掌心:“好,我陪你。”

温隽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再看傅时安眼下的青黑、苍白的唇色,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这人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一心记挂着他……

可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犹在耳边:傅时安健康值65,负伤状态。若他再这么熬下去,一旦跌破阈值,自己也得跟着遭殃。

不行。

温隽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为了活命,不,为了他们两个都能活命!

他温隽言,今日便要替大周朝野上下无数被首辅大人的勤政精神卷到吐血的同僚们,完成那个不可能的使命:让傅时安学会摸鱼!

“大人,”温隽言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虚弱与依赖,“您方才说……从今日起,我何时用饭就寝,皆由您说了算?”

傅时安点头:“自然。”

“那……”温隽言抬眼,眸光水润润地望着他,“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下官病中畏冷,夜里常惊悸难眠。”温隽言半真半假地咳了两声,将脸往他掌心贴了贴,声音更软,“大人可否……每晚陪下官片刻,待下官睡了再走?”

傅时安浑身一僵。

掌心里,温隽言的脸颊微凉柔软,带着病人特有的脆弱感。那双总是清亮灵动的眸子,此刻蒙着层水雾,眼巴巴望着他,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傅时安喉结动了动,半晌,才哑声道:“……好。”

【达成临时承诺:傅时安承诺每晚陪寝(待确认)。潜在早睡可能性+10%。温隽言健康值+0.5。】

温隽言精神一振,趁热打铁:“还有……大人如今也伤着,太医嘱咐须静养。朝中事务虽重,但陛下圣明,诸位同僚亦非庸才,大人可否……暂且将养几日,至少、至少等伤势稳定些?”

傅时安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反驳。但低头对上温隽言恳切担忧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昨夜温隽言昏睡中仍不安稳的模样,想起陈院正那句“若再不好生将养,只怕油尽灯枯”。

若是从前,他定会以为国事为重推脱。可如今……

“我已向陛下告假半月。”傅时安终是妥协,低声道,“这半月,除非紧急军国大事,其余皆由次辅暂代。”

温隽言眼睛一亮。

【达成实际行为:傅时安已告假半月。健康值+5!当前健康值:7.5。】

傅时安见他眼中骤然亮起的神采,心头微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发顶:“这下可安心了?”

“嗯!”温隽言重重点头,又想起什么,小心翼翼问,“那……这半月,大人可否每日多睡些时辰?太医说,伤者最忌熬夜劳神……”

傅时安失笑:“你如今倒管起我来了?”

话虽如此,却并无不悦,反而眼底漾开淡淡纵容。

“下官这是……投桃报李。”温隽言理直气壮,“大人管我用药就寝,我自然也要管大人休养安眠。这叫……有来有往。”

傅时安被他一通歪理逗得摇头,却也应下:“好,依你。这半月,我陪你一同将养。”

【达成承诺:傅时安同意调整作息。潜在健康收益持续计算中……】

温隽言心中大石稍落,这才觉出浓浓倦意袭来。

傅时安察觉他眼皮打架,轻轻将他放平,掖好被角:“睡吧,我在这儿。”

温隽言模糊“唔”了一声,攥着他一片袖角,沉入黑甜梦乡。

傅时安静静看着他的睡颜,许久,才极轻地叹了一声。

袖角被拽着,他索性合衣躺在床榻外侧。

窗外天光渐亮,晨鸟啁啾。

傅府中人轻手轻脚走过廊下,瞥见厢房门扉微敞,里头烛火已熄,只余晨光熹微中,两人躺着的静谧剪影。

无人敢扰。

温隽言这一觉,直睡到午后。

醒来时,傅时安已不在房中。他心中莫名一空,下意识看向脑中系统面板。

【健康值:11。共生对象傅时安当前状态:书房处理公文,已持续一个半时辰。健康值波动:-0.5。】

温隽言:“……?”

说好的告假半月呢?说好的一同将养呢?

这才半天,就又去处理公文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唤来守在门外的侍从:“大人呢?”

侍从恭敬道:“回温大人,首辅大人在书房。林将军方才送来些紧急文书,大人说很快处理完便来。”

很快?温隽言看了眼系统里“持续一个半时辰”的提示,气笑了。

他掀被下榻,侍从忙要拦:“温大人,您身子还虚……”

“无妨,我就在院里走走。”温隽言随口敷衍,顺手抓了件外袍披上,便朝书房方向去。

傅府书房在正院东侧,清静雅致。温隽言穿过回廊,远远便见书房门扉半掩,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他脚步一顿,心头莫名发紧。

推门而入。

书房内,傅时安果然坐在宽大书案后,面前堆着两摞公文。

他肩伤未愈,左臂仍用布带吊在胸前,只右手执笔,正凝神批阅。烛火映着他苍白的侧脸,眼下青黑愈重。

听见动静,傅时安抬头,见是温隽言,眉头立刻蹙起:“怎么起来了?太医嘱咐须卧床静养。”

“那大人呢?”温隽言不答反问,走到书案前,瞥了眼他手边已空了的药碗,“太医嘱咐伤者忌劳神,大人这又在做什么?”

傅时安被他问得一噎,顿了顿,才道:“是北疆军报,涉及互市细则,耽搁不得。我看完这些便……”

“便如何?”温隽言打断他,伸手抽走他手中朱笔,“大人可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傅时安看着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眼看温隽言。

青年站在书案前,因久病未愈,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也苍白,唯独那双眼睛亮得灼人,此刻正带着薄怒瞪着他。

像只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的小奶猫。

傅时安心中微软,语气不自觉放柔:“我记得。只是此事确实紧要,林梓已在门外候了一个时辰,等着将批复送回兵部……”

“再紧要,能有命紧要?”温隽言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病的,“大人可知,您方才又咳嗽了?伤未愈便如此劳神,若是落下病根,日后……”

他忽然哽住,眼圈微红,别开脸去。

傅时安心头一紧。

他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温隽言面前,想抬手碰碰他,却又顾忌自己手上的墨渍,只得低声解释:“隽言,我知你担心。只是朝中事务千头万绪,有些事非我不可。我答应你,批完这些便休息,可好?”

“不好。”温隽言闷声道,仍不看他。

傅时安无奈,正想再劝,却见温隽言忽然转回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既然大人非批不可,”温隽言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那……下官帮您。”

傅时安一怔:“你?”

“嗯。”温隽言点头,指了指书案旁那张铺着软垫的贵妃榻,“大人去那儿歇着,念给我听,我来写。太医说我只是体虚,写字不费什么力气。况且……”

他抬眼,眸光清亮:“互市细则涉及钱粮折算,恰是下官本职。大人信不过我吗?”

傅时安深深看他。

温隽言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半晌,傅时安终是败下阵来。

“……好。”

他走到榻边坐下,温隽言则坐到书案后,铺纸研墨,动作虽慢,却有条不紊。

“第一条,”傅时安拿起最上面那份军报,缓声念道,“北狄请求以战马五百匹,易我朝精铁两万斤、茶砖三千担。兵部核算,认为马价过高,需酌情压低……”

温隽言垂眸执笔,笔下流畅。他本就精于算术,又在户部历练月余,对这些钱粮折算驾轻就熟,偶尔还会提出一两点精妙见解,让傅时安眼中渐露赞许。

如此配合,效率竟也不低。不过大半个时辰,几份紧急公文便处理妥当。

傅时安唤林梓进来,将批复交给他,叮嘱几句。林梓领命而去,临走前,偷偷朝温隽言投去感激一瞥。

书房重归宁静。

温隽言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看向傅时安,却见他不知何时已靠在榻上,阖目睡着了。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抚平了眉宇间惯有的冷峻与疲惫。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薄唇微抿,呼吸轻缓。

温隽言轻轻起身,取过一旁叠放的薄毯,小心翼翼为他盖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系统提示悄然而至:

【达成行为:傅时安在工作时间小憩。健康值+0.5。当前健康值:11.5。】

温隽言嘴角微扬。

他退回书案后,也不吵他,只随手抽了本傅时安常看的兵书,静静翻看。

时光静谧,岁月安然。

不知过了多久,傅时安倏然惊醒。

他常年警觉,浅眠易醒,方才竟睡得这般沉。睁眼时,身上薄毯滑落,他怔了怔,抬头望去。

书案后,温隽言单手支颐,另一手握着书卷,正看得入神。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为他周身镀了层柔暖光晕,侧脸线条清俊柔和,长睫低垂,神情专注。

似是察觉到目光,温隽言抬眼看来,见傅时安醒了,展颜一笑:“大人醒了?”

那一笑,如春风融雪,暖意直抵人心。

傅时安怔怔看他,心头某处坚硬冰冷的东西,悄然裂开细缝。

“嗯。”他低应一声,坐起身,薄毯自肩头滑落。

温隽言放下书,走过来,很自然地探了探他额温:“大人饿不饿?我让厨房炖了山药粥,最是养胃。”

傅时安任由他动作,目光却未从他脸上移开。

“隽言。”

“嗯?”

“谢谢。”

温隽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忽然笑了:“大人真要谢我,便好生养伤,按时用饭,早些就寝。”

他眨了眨眼,语带戏谑:“毕竟,下官如今这条命,可系在大人身上呢。”

傅时安只当他说的是依赖之情,心头温软,郑重颔首:“好。”

【达成深度承诺:傅时安认可健康作息的重要性。潜在长期收益大幅提升!】

温隽言心中大定,正欲再说,门外忽然传来林梓通报:“大人,户部刘侍郎来访,说是有急事寻温大人。”

温隽言脸色微变。

傅时安眸光骤冷。

刘应传?他来做甚?

还专挑温隽言病中、他告假之时?

“告诉他,”傅时安起身,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温大人病重,太医嘱咐静养,不便见客。户部若有急事,让他按章程递文书到内阁,自有人处置。”

“是!”

侍从领命而去。

温隽言有些不安:“大人,这样是否……”

“无妨。”傅时安转身,看向他,眼底寒意未散,“我说过,从今往后,万事有我。”

他走到温隽言面前,抬手,轻轻拂过他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隽言,你只管好好养病。其余的事……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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