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地里捡豆子、是夏日里穿袄子、是一个又一个官员让她夜里侍奉。
一个两个三个,香菱早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薛家侍奉了多少个男子。
只知道每次侍奉完她要在冰水里泡上几个时辰。
第一次时她想过去死,但她是奴婢。
奴婢命贱,便是死了也是被贵人嫌晦气。
她不想死了,她想活,她想看看这贵人府邸的薛家怎么灭亡。
本以为在她去世前都不一定能看到,但是没想到在她三十岁那年就实现了。
贾家被抄,薛家流放。
她这个奴婢竟然恢复了自由身,薛家的老爷夫人成了她们口中下贱的奴婢。
香菱冷笑,贾薛两家今生她也不准备做什么,静静等着两家的灭亡好了。
不过她要准备好钱跟宅子,想办法跟林师傅搭上关系,提前把林师傅接出来。
回家的路并不安稳,香菱很快就见到了那个把她拐走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甄府大管家。
根据她此时有限的记忆,香菱知道甄府大管家原名张北,是她祖父年轻时救过的一名农户,今年已经五十岁,到今年四月,张大管家就要回自己家颐养天年了。
香菱皱着眉,看着还在哄骗甄士隐的张管家:
“管家爷爷,你是不是想把宝儿卖了?宝儿那天听说你要把宝儿卖到四百两。”
说完香菱疑惑的问甄士隐:“爹爹,什么是卖了?四百两很多吗?为什么管家爷爷要把宝儿卖到四百了?”
这话一出,甄士隐脸上的笑顿时收起,他目光审视,语气发冷:“管家好大的口气,你一个奴才居然要把主子卖了?呵,给我绑起来!”
“老爷,老爷,老奴冤枉啊,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睡懵了,老奴年轻时就跟着太爷,太爷过世后又跟着老爷,老奴怎会有那狗胆?”
张管家咚的一声跪下,动作干脆,语气里满是被冤枉的愤懑。
周围逛花灯的游客,这时也不走了,三三两两围在这看热闹。
“你说是管家对,还是小姐对?”
“你糊涂了不成,那小姐才几岁,小孩说话没边,信不得。”
张管家面色委屈,心里却暗暗发狠,不知道这丫头片子从哪听来的,老子这次不卖其他地方,就专门卖青楼,扬州瘦马想来还能多点银子。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发的多,甄士隐看着面前跪着的管家,冷冷一笑:“呦,还给老家闹上了,来人给我绑了,家去。”
说完看向四周围成三圈的人,语气阴沉:“诸位,我甄家的热闹可好看?!”
当下围着的人便散开,原先说话的人恨不得当场把嘴巴缝上,在金陵看甄家的热闹,那可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