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摩挲着下巴,似乎是想要将人看清楚些。
她倏地往前凑,一眨眼间,就差半尺,整个人便能轻而易举地缩进褚玠的怀里。
可在外人看来,这点距离就足以显得十分暧昧。
褚玠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凯瑟琳的手臂像条柔软的藤蔓紧紧缠在他僵着的胳膊上。
他往后仰了仰头,虽然不解,但还是礼貌地笑道:“凯瑟琳小姐?看清了吗?”
不等梁渊出手,凯瑟琳又矜持地坐了回去,“看清了。”
褚玠接着刚才的话题,来了点兴趣,“他说什么了?”
凯瑟琳喝了口果汁,圆润的眼睛狡猾地转了两圈,似乎在酝酿什么损招。
余光瞥见一旁的梁渊冲自己甩了一记颇带杀气的眼刀,她随之识相地清了清嗓子:“......说你长得好看,性格也好。”
性格好?
褚玠敛起的眉眼带着笑意,他没开口,这几个字头一回与自己产生联系,听起来竟然有一丝奇妙。
八成是没说什么实话的。
酒杯被不轻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梁渊起身自然地换了个位置,横插在两人之间坐下。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靠背上,恰好将近在咫尺的褚玠半掩在自己臂弯中,而他本人仿佛毫不知情。
梁渊冲凯瑟琳缓缓问道:“我还提了什么?说来听听?”
警惕的凯瑟琳一眨眼挪出好几寸距离,她装傻充愣道:“忘了忘了,你当初一谈起这个话题就个没完没了的,我哪记得起这么多。”
“没完没了?”
褚玠耐人寻味的目光像是找到了锚点,就这样定定地望向沉默扶额的梁渊。
不知想到什么,他的眼眸微微弯了弯,收回了视线。
凯瑟琳见褚玠搭话,顿时又来了兴致。
根据她的猜测和观察,眼前这位绝对和梁渊关系不一般。
毕竟今晚梁渊在对方面前的反应着实不对劲,认识梁渊这么多年来,自己还是头一回见他这模样。
仇大苦深又小心翼翼,好像自己是打搅了他相亲宴似的局外人。
一切都显得太耐人寻味。
凯瑟琳嘴角一勾,说道:“对啊,我忽然想起来,大一那段时间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事。”
“当时啊,有个男生来我们协会找梁渊.....”
“——凯瑟琳。”被打断的凯瑟琳早已握住梁渊的把柄,对男人投来暗含威胁的目光报以丝毫不惧的回视。
梁渊点点头,他深深吸了口气,随后作恍然状,“这么说我也突然想起来个小事。”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好久都没和你哥聊聊天了,估计他也很怀念我们的大学时光.....“
梁渊漫不经心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冷白的荧光照在男人脸上,在凯瑟琳的眼里却宛如撒旦降临。
凯瑟琳咽了口唾沫,胸前的头发被她不知不觉地揉作一团,“我哥忙得很哪有时间聊天,他是不会回复你的。”
梁渊挑了挑眉头显得有些不解,“谁说我要发消息了,打个电话不是更快吗?”
他好整以暇地支起胳膊,手机凑近耳边的那一刻,凯瑟琳立马识趣投降:“等等,不带你这么玩的吧?”
褚玠握着手里的酒杯,滟滟酒水里闪起细诱人的光芒。
面对凯瑟琳的几次欲言又止,褚玠绅士地给了个台阶下,“凯瑟琳小姐看起来状态不不对,是累了吗?”
凯瑟琳闻言重重咳了两声,“这么说……好像是有点累啊。”
梁渊关切道:“是不是饿了,我看你一晚上从东聊到西这么活跃,应该耗费了不少精力。”
凯瑟琳脸上假笑,心里却明白梁渊是暗戳戳嫌弃自己话多。
哪知褚玠对此并没有任何异议,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主餐厅在三层。”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建议道:“这个点正好可以赶上刚出烤箱的…嗯…”
褚玠顿了顿,似乎有些想不起那些甜品花里胡哨的名字。
这时梁渊站起身,补充道:“蝴蝶酥和马卡龙?”
他转头看着一脸警惕的凯瑟琳:“我记得你最爱的就是这两样,要不去一齐去?”
“好啊,我确实饿得不行了。”
梁渊站起身,身影高大,面无表情时的脸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头顶倾洒下来的灯光被遮住一大半,衬得这人仿佛时隔索命的地狱死者。
凯瑟琳感觉自己在一步一步走向刑场,她不死心地回头看了褚玠一眼,舔了舔干涩的嘴皮子挣扎道:“我们俩把褚玠一个人留在这不太好吧……”
“要不褚玠,你和我们一起吧?”
褚玠一手托着腮,若有所思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转了个圈,“我不饿,你们去就是了。”
随着男人抬手的动作,他的袖口轻轻下滑,露出一截皓白手腕,像游船底下涌起的白色浪花。
梁渊颔首,他扫了眼褚玠手边空落落的杯底,示意凯瑟琳跟上。
两人就顶着在场若有若无的探究消失在了门口。
湖面上的风渐渐停息,甲板上的一处角落,梁渊倚靠着栏杆上,声音平静:
“现在可以交代了吗?”
凯瑟琳的嘴没忍住抽搐道:“交代什么,我又不是犯人,当然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不着。”
梁渊瞥了一眼女人,“你清楚我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