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激起千层浪。
毕竟滨城西区长大的孩子,没有人可以逃过被父母耳提面命,向褚玠学习的命运。
吴玉安悲哀地想,他们当中甚至有人,到现在也没见过褚玠的模样,却是听着对方的名字长大的。
老师嘴里,父母口中,当时几个学校的表白墙里都有他的身影,这名气高得瞬间将风头正盛的吴玉安给比了下去。
羡慕的自然不用说,看不惯这种高调存在的也不在少数。
那时候,年少轻狂的吴玉安领着一大伙人,专门逃了下午的课,跑去滨城一中,就想看看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十六岁的少年们偷偷翻墙潜进校门,趾高气昂地抓着低年级的学生,一路上问到褚玠所在的教学楼。
他们没有丝毫作为外来者的陌生,脑子里全然是干劲儿,计划着如何给那个褚玠一点颜色看看。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到□□楼,准备把人给提下来。
教学楼内种了两排高大的香樟树,绿得沉厚又发亮,走廊和楼梯阶上洒着淡淡的阳光。
吴玉安一伙人听着远处模糊的讲课声,不由有些怯场。
“安子!褚玠在这儿呢。”
有人指了指墙上那行红榜。
众人仰起头,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照片最顶上,找到了那个家长口中的三好学生。
这小子居然长得还行,这是众人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印象。
十几道视线往右移,看见几个显目的黑色大字:
——褚玠,五市联考,总分686,排名第一
刚刚叫嚣着要让褚玠好看的几人纷纷爆了句粗口。
他们面面相觑,另一个人咋舌道:“安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吴玉安没说话,掏出手机里的计算机独自捣鼓了一会儿后,又黑着脸把手机丢进了裤兜。
“怕什么,就一书呆子,我们随便一个人都能叫他吃点苦头!”
刚放完狠话没多久,周围忽地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彼时下课铃刚响,吴玉安咽了口唾沫,“那什么,赶紧儿办事,人多了不好动手。”
他领着兄弟往楼上走,正巧碰见一群保安从四面八方包抄了过来,将他们困住。
教学楼的走廊上被看热闹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吴玉安瞅着他们手里的盾牌和警棍心里发慌。
他的手识相地举过头顶,干笑了两声:“叔,你们……搞消防演练呐?”
跟在保安后头的,是两个高一学生。
吴玉安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刚刚被自己抓来问路的那俩。
他们指着吴玉安那伙人,转头对保安愤愤不平地说道:
“叔叔,就是他们,他们说要揍一个叫褚玠的学长!”
保安叔叔的目光愈发警惕起来。
…………
“误会啊!”
在被防爆叉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那一刻,吴玉安心如死灰。
发誓再也不会踏进一中半步。
想到这里的吴玉安眼角抽了抽,但他还是在群里故作大方。
wwww:包的,多大点事儿。
……
三天后,滨城千岛海。
傍晚六点,清新的凉风夹杂着森林的味道从湖面上轻轻拂过。
这是一个被山岩环抱的辽阔湖泊,淡金色余晖融入波浪,葱葱郁郁的树丛守卫在湖边,禁止旁人靠近。
距离太阳下山不足半个小时,明净的湖面上,一艘精美豪华的游艇停在岸边,犹如一只优雅的天鹅,迎风展翅。
露天甲板上,人影攒动。
吴玉安手里端着杯葡萄酒,悠哉悠哉地靠在栏杆上,和朋友聊着天。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低调休闲的便服,连头发也给染回来了,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本来底子就不差的吴少爷此刻也说得上赏心悦目。
“安子,这都快开始了,褚玠怎么还没来啊?”
宋经廿低头把外套拉链给提溜起来,湖面上的冷风吹得他直哆嗦。
“急什么急。”吴玉安扔了块毯子给他,“人说了会来难不成还会食言?”
岸边隐隐有灯光传来,汽车的低鸣声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那人是不是褚玠?就穿白衣服那个?”有人探出头问道。
他的声音不算小,刚准备进去的吴玉安听闻后,立马跟着转身趴在了栏杆上。
十几个人像电线杆上的麻雀似的,一个个盯着那个从车上下来的身影。
飞桥区上,正和人打趣的孙含听到动静后,也跟着往下望了眼。
远远岸边,从车上下来了两人,为首的那位高挑清瘦,穿着件藏蓝色风衣。
孙含眯起眼,见他两手习惯性地揣在兜里,便知道那人是谁。
湖边昏黄的夜灯落在他身上,侧脸白皙清俊,尽管瞧着对方依旧是那副矜贵寡言的模样,但似乎朦胧间,整个人比传说中多了几分柔和。
孙含摩挲着下巴,生得这幅样貌,怪不得把卫礼周给迷得死死的。
想到这里,他立马警觉地瞄了眼身旁的卫礼周,见对方脸色正常,他心里才卸了重负。
毕竟他们和吴玉安等人交情不算深,要是晚上又出了乱岔子,孙含往下扫了眼众多名流,那就真的要贻笑大方了。
深色天空露出星星点点,卫礼周看着吴玉安领着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往登船处走,脸色沉沉。
他对这种成天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感到厌恶与鄙夷,若不是父亲执意要让自己来,他绝对不会来凑这种热闹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围在船边,卫礼周的视线习惯性地缠绕在褚玠身上,触及他身边那位时,他的瞳孔骤缩,整个人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一直关注他的孙含察觉到不对劲,他连忙拉住卫礼周的胳膊:“你怎么了?见鬼啦?”
“梁渊怎么会在船上?!”卫礼周低声道,情绪有些激动,“你不是说只有褚玠会来吗?”
孙含也愣住了: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