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褚玠两人是在一楼的沙发上度过的。
沙发再柔软,躺了一整夜也说不上舒服。
褚玠睁开困乏的双眼,脑子里像喝酒似的断了片,只能迷迷糊糊想起昨晚小姨把念念给抱走了。
早晨阳光带着暖意爬上沙发,把发丝晕染成浅栗色。
褚玠在光芒里眯缝着眼,下意识地伸手去找毯子,却听到耳边一声轻哼。
他瞬间僵住。
这才想起来自己旁边还躺着个人。
半睡半醒的梁渊只感觉头发被揪住,但他仍没回过神来。
意识朦胧间以为还躺在自家的床上。
爱捣蛋的雪球从没关紧的房门溜进来捉弄自己。
于是他眼都没睁开,只是伸手扣住作乱的罪魁祸首,像往常一样轻拍了两下以作驱赶。
然而手底下的肌肤细腻温暖,哪里有半分毛茸茸的触感。
梁渊蓦地睁开眼。
骨骼分明的手指还被他握在手心,头顶平铺下一片阴影,褚玠硬邦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摸够了么。”
“抱歉。”
梁渊立马松开手,睡乱的发丝散在男人的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有些没回过神来。
褚玠垂在身侧的手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没有理会低着头的梁渊,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就要离开。
柔软的沙发承受不住重量往内凹陷,褚玠还没站稳,就被脚边散落的毛毯给绊了个结结实实。
眼看着人就要栽倒,梁渊想也没想就张开双臂将褚玠抱了个满怀。
后背撞在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褚玠两手反应迅速地撑在梁渊耳侧。
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坐在梁渊腿间。
两个人目光交汇,墨黑透亮的瞳仁里闪烁着褚玠不知所措的面孔,像只受惊的动物。
梁渊不合时宜地想,他甚至能感受到掌中腰腹的柔软韧劲,那温热的呼吸如落叶般,正轻轻扫过自己下颌。
褚玠的睫毛颤了一下,对方的胳膊紧紧箍着自己的腰,令他不敢动弹。
梁渊深吸一口气:“你别乱蹭,先起来。”
身下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炙烤着褚玠,自己的耳朵隐隐冒火。
他咬牙道:“你不松手我怎么起来?!”
“抱歉。”梁渊稍稍挪动了一下屈起的长腿,声音沙哑。
感受到腰侧的手臂卸了力气,褚玠立马从沙发上爬起来。
他领口敞着,头发凌乱,白皙的胸口微微起伏,梁渊大早上看不得这幅好光景,飞快地闭上了眼。
褚玠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洗漱间。
大年初一,梁渊在褚玠家里连着道了两回歉,心已经微微死了。
身体却违背主人的意见,兴奋地快要突破理智的缰绳。
而客厅角落里,早已经换上公主裙的念念悄悄跑进了厨房。
沈艺在一旁守着锅里的水煮沸,听见动静后,她回头看了眼小女儿。
“念念,妈妈让你去叫哥哥们起床,他们起来了吗?”
念念说:“妈妈,哥哥他们在做亲亲的事,我没有打扰他们。”
沈艺拿着锅铲的手一抖,两个饺子又“扑通”一声重新滑入了水中。
沈艺被震惊得哑口无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的看到啦?”
“看到了!”
“会不会是念念看错了呢?”沈念深吸一口气,说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沈念认真道:“哥哥还摸了哥哥的腿。”
沈艺眼前一黑,无论是哪个哥哥都很让她崩溃。
她蹲下身拢着念念的肩膀:“那念念和妈妈拉钩,我们帮哥哥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好不好?”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念念还是神色严肃地重重“嗯”了声。
头顶上的小丸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不稳地左右摇摆。
吃完饺子,褚玠的家人们就带着行李急匆匆赶飞机。
车子在别墅门口候着,念念依依不舍地把两个哥哥抱了又抱。
她舍不得打呼噜的雪球,也舍不得滨城鹅毛一样的大雪。
祖父母则像往年一样叮嘱着褚玠好好吃饭、注意休息。
沈艺看着梁渊和褚玠,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站在一块,场面虽然养眼,但她却是欲言又止。
车子传来出发的信号,念念上车前又一路小跑跑向了褚玠。
“哥哥,你放心吧,我和妈妈一定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
念念悄悄附在褚玠耳边说。
褚玠一头雾水,他有些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小姨。
沈艺一把抱起女儿往车里塞,尬笑着解释道:“她在说动画片里的台词呢。”
念念从车窗里探出头还想说什么,沈艺连忙打断道:“念念,该和哥哥们说再见了喔。”
短暂告别之后,车子扬长而去。
人一走,梁渊也自觉不应该再待下去。
热闹了一天一夜的新年,对褚玠来说已经足够了。
如今客厅里只剩下人声鼎沸后的冷清与寂静。
“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