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渊愣了片刻才想起来,冻干罐子上次落在褚玠家,还迟迟没拿回来。
后来又逢自己出差,被彻底给忘记了。
雪球利索跃上边几,来回冲着梁渊直叫唤。
“你是想吃冻干了对吧?”
梁渊捞起它,把猫往肩上一带:“别瞎跑,这就带你去拿。”
“不过要等我气消了才能吃。”
门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褚玠刚从浴室洗漱完出来,扫到显示屏上自家门口的一人一猫,反应慢了半拍。
梁渊打招呼道:“褚总,晚上好啊。”
褚玠靠在门框上,一身白色的居家服衬得他眉眼柔软:“有事?”
梁渊说:“雪球的口粮还没拿回去。”
雪球趴在肩头打着呼噜,偶尔耳朵一动。
褚玠从厨房里把带着猫爪图案的盒子拿了出来。
“谢谢。”
褚玠恹恹地“嗯”了句,声音有点哑。
“你感冒了?”梁渊拿到了冻干却迟迟没走。
“小事。”
梁渊眉头一皱:“是不是今天在机场外吹了风?”
褚玠没什么力气争辩:“睡一觉就好了。”
“你别关门。”
褚玠看着梁渊把猫抱回去,又折返回自己家门口:“……你要干什么?”
“借你家洗手间一用。”梁渊半搂着浑身软绵绵的人进去,顺便把门关上。
褚玠坐在沙发上有些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掌就轻轻贴在了自己的额头,冰凉的触感像一块冷翡翠。
“吃了药么?”梁渊问。
原来刚刚他是去洗手了。
褚玠指了指垃圾桶里的包装:“吃了。”
梁渊半蹲在他身前,莫名觉得褚玠这幅模样与平日里的冷静自持大相径庭。
甚至有点可爱。
他眨眨眼,忍住不去动褚玠安静放在膝头上的手指:“没看医生?”
“用不着。”
梁渊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褚玠一生病,浑身上下的神经反应都迟钝了许多。
他摇摇头,也想不开口,恹恹的脸上就写着三个字:想睡觉。
窗外是无边的黑夜,冷风猛烈地吹刮着窗棂,屋子里倒是温馨。
褚玠蜷缩在被褥里睡得无知无觉。
梁渊在他床边守了一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把张医生给叫过来看看。
大半夜的不好饶人清梦,他反复探了几次体温,直到确定褚玠没有发烧的迹象后才放心离开。
头天褚玠醒来时,嗓子像被砂纸狠狠磨过又痛又干涩。
床头柜上放着的水已经冷了,袋子里分类装了好几种药物。
褚玠昏昏沉沉爬起来,脑子里模糊想起某人趴在这儿浅眠的模样。
他摸了摸腿边褶皱的被单,又重新窝回被褥里。
——原来昨晚梁渊真的守在这儿。
……
下午梁渊过来的时候,褚玠还在卧室里睡着。
“吃过东西没?”
梁渊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他抚过他的额头,还是有点在发热。
褚玠靠坐在床头,半阖着眼,脸又红又烫:“吃了。”
张医生刚走,梁渊谨遵医嘱,用退烧贴和湿毛巾敷在褚玠的脖颈和额头。
冰冷湿润的触感把人凉得一激灵,意识反倒清醒了些。
“你下班了?”褚玠的嗓音沙哑,眼眶也烧得通红。
平时冷静强硬的人一生起病来看起来格外脆弱。
“烧迷糊啦?”梁渊抬手把床头几盏灯给关了,留下一片昏黄:“已经晚上了。”
点滴瓶里的药水已经还剩下大半,褚玠不知道梁渊在这守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很清爽,应该是被温水擦过。
心口涌起一股暖意,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就算是块冷硬的石头也扛不住这样的温热。
“你不回去休息么?”
褚玠蜷缩回被窝里,强打着精神看着床边的人。
那双湿润的眼睛望得梁渊心底发软。
他拂开褚玠凌乱的额发,叹了口气:“你还烧着呢,我怎么睡得着。”
“明天上班……”
梁渊微微俯下身,指蹭过褚玠的侧脸,打断了他想说出口的话。
“睡吧,等药水滴完我再走。”
卧室里温暖如春,也不知过了多久,褚玠半梦半醒间依稀捕捉到了梁渊模糊的身影。
对方高大的轮廓仿佛完全融进夜色之中,连眉眼也看不真切。
只有在发现褚玠的动静后,这座雕像才又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