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城国际机场。
十一月冷空气来势汹汹,人群推着行李箱闹哄哄地往各个出口赶,举着牌子的接机人挤作一团。
梁渊穿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宽腿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
他简单交代了员工几句事务,剩下的便交给了杨崖处理。
梁渊拎着行李箱四处扫视了一周,与站在人群不远处的褚玠视线相撞。
他还是来了。
梁渊勾起嘴角,朝对方大迈步走过去,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雀跃的弧度。
褚玠双手插着兜离人群很远,他今天穿了一身舒适的羽绒服出现在梁渊面前,面无表情的俊脸更是“生人勿近”的冷漠。
梁渊带着一身寒气和褚玠碰面,还是情不自禁地把他抱进了怀里。
“等了很久吗?”他是跑过来的,声音还带着点喘。
褚玠迟疑几秒,不太习惯地伸手搂住了梁渊的腰腹:“没有,刚到。”
两颗心脏一齐跳动,无论送别还是再遇,机场的拥抱都随处可见。
离他们不远处有对小情侣刚结束异地恋,情难自禁地吻在了一起。
褚玠别过视线,鼻尖满是橙花的清香,他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别乱蹭。”
梁渊拢着他脑勺的手下移,顺势揽着褚玠的肩膀。
褚玠从他怀里退出来,头发被梁渊揉乱,脖子间的衣领也歪斜了一个度,露出小块干净的皮肤。
“上车吧,外头风很大。”
梁渊坐在副驾驶,时不时地盯着旁边人的侧脸,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今天的接机作为私人行程,褚玠随手从家里的车库里挑了辆开得顺手的,却没想到对这位高个子人士不太友好。
如今两人坐在车内,褚玠身侧的空间骤然逼耸,他下意识地靠左偏移,以防一伸手就搭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梁渊倒是不介意,飞机延误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落地。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饿了吗,要不去吃点什么?”
褚玠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转弯:“不饿。”
在路上堵了一阵后,车流才逐渐疏通,暖风一阵一阵涌来,长时间出差结束后,就算是铁人也得找个机会喘息一下。
梁渊阖着眼,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即使坐姿不太自在,他也能困得立马睡着。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褚玠朝身旁瞥去一眼。
梁渊歪靠在副驾驶上,头渐渐低了下去。
连续拐过两个弯后,梁渊的意识才稍稍清醒。
眼看着车子往西城区越走越近,他才懒懒出声说道:“怎么往江月湾走了?”
褚玠看了眼对方满是倦意的脸,提醒道:“梁总,我的车不是睡觉的地方。”
“行吧,你说得对。”
梁渊低头捏了捏鼻梁醒神:“但我家是做客的地方,褚总要不要赏脸去一回?”
褚玠:“......你好好休息不行?”
他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梁渊的别墅门口。
梁渊识趣地带着行李下车,下了半天小雪的天空灰蒙蒙的。
梁渊刚走出几步远,又转身回到了褚玠的车窗旁。
他伸手敲了敲,里面的人闻声降下半面窗来。
梁渊微微低着头趴在车窗上,黑色大衣上晕出不明显的湿意,他笑吟吟道:“谢谢你的关心。”
褚玠愣了一下,旋即矜持道:“不用谢。”
……
冬天的白昼太短,暮色带着冷意开始浮现出来。
忙完一天回到江月湾,褚玠关上车门,凛冽的寒风瞬间把他灌了个彻底。
一刹那的清醒之后头脑便开始昏沉,褚玠才后知后觉应该是下午在机场着了凉。
感冒的滋味褚玠一年都难得尝试几次。
他像往常一样下班后径直钻进书房,直到神气实在被消磨得不行了,进浴室冲完澡,才凭着记忆找到储物柜里的医药箱。
几包冲服剂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备着的。
褚玠拎起来看了眼对应症状和保质期,接着一股脑全部倒进了玻璃杯里。
褐色的颗粒像漏沙似的瞬间占满半杯。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饮水机加热的响声,褚玠静静地靠在岛台上,脸色有些苍白,平时冷漠的眼眸也半敛着。
苦涩的味道缠住鼻尖攻击味蕾,他犹豫了一瞬,还是皱着眉仰头喝完。
与此同时,深入睡眠的梁渊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
客厅外传来嘈杂声,梁渊望着天花板回了片刻神。
他抓起床头柜上的闹钟,才发现自己居然睡了好几个小时。
主人刚回来,雪球兴奋得不行,摇晃着尾巴,在别墅里疯狂跑酷。
黑色的闪电所到之处,瓶瓶罐罐全被推倒在地。
而给它买的各种玩具则一动不动,被冷落在角落里和沙发底下。
梁渊眯起眼抓了抓头发,蹲下扶起翻倒的垃圾桶。
蹿上沙发的猫咪圆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的铲屎官。
“你哪来的衣服啊?”
梁渊扯了扯雪球身上的小花袄:“褚玠给你买的?”
猫咪叫了一声。
“白眼猫。”他把猫咪从腿边移开:“褚玠给你买了这么多衣服和玩具,结果你还把人家抓伤了?”
他把地上收拾干净,才发现客厅里的仅剩的几株花卉也被糟蹋了个彻底。
梁渊决定没收雪球一切零食。
他刚想执行,才发现橱柜上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