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它的同时,它也观察褚玠。
褚玠换上鞋,在黑色煤球面前蹲下来,犹豫片刻后,还是朝它伸出了手:“黑猫?过来。”
估计是没有察觉到男人有什么坏心思,猫咪观望片刻后,走过去蹭了蹭他的手指。
可当褚玠尝试将它抱起时,黑猫又在下一秒警觉地跑远,蹿进窗帘子里,伸出爪子勾着窗帘的流苏吊穗玩。
卫生间的洗手池前,流水缓缓滑过褚玠的手心,他挤了一泵洗手液慢慢揉搓手掌,脑海里思索着这位不速之客的主人是谁。
由于出色的隐私保护工作,许多明星导演格外喜欢在这里定居,能住进江月湾的户主大多身价不菲。
然而褚玠在这住了几年,只知道他别墅右侧住的是吴玉安,那个比褚玠还不爱归家的人,屋子里的灯晚上亮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至于左侧,似乎一直都是黑着的,他也没有过多在意。
褚玠垂眸一点点擦干净手指,想了想,还是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
话筒那边立马被值班的管理员接通,大概了解情况后,对面表示马上过来帮忙。
去年寒冬,江月湾的保安们搭建了个临时流浪猫小窝,很大几率那只猫老家就在那儿。
猫咪有了去处后,褚玠心里只觉得今天的最后一件事已迎刃而解。
还没轻松片刻,客厅蓦地里传出一声脆响。
他眼皮一跳,快速来到厅内。
——米色毛毯和沙发上布满了黑色的爪印和抓痕,而橱柜上那瓶牛奶此刻已经摔得四分五裂。
大大小小的玻璃渣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锋利,褚玠挪开脚,以免踩到乳白色的牛奶,但那块毯子却遭了殃。
整个场面堪称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似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舐着地上的液体。
褚玠又进了浴室,冷着脸拿出一条新的毛巾,将身上被溅满奶渍的黑猫捞起,双手举到自己眼前。
一人一猫对视,猫咪无辜的表情很可爱,但褚玠不为所动:
“再舔小心割掉你的舌头!”
猫咪察觉不到危险,疑惑地叫了一声后开始不耐烦地在空气中扑腾,褚玠只好把它放下。
现在时间已晚,要阿姨清扫得等到明天早上,他认命去拿工具清扫玻璃。
猫主子则躺在沙发上一块干净的角落里舒服地打起了呼噜。
此刻另一座别墅内,刚从宠物商店回来的梁渊拎着两包猫粮,正边低头换着鞋。
抬起头才发现家里居然异常的整洁和安静。
养宠人的直觉告诉梁渊不对劲,他狐疑地拿起桌上的冻干盒,轻轻摇了摇:“雪球?”
往常只要一听见零食专属的沙沙声,那家伙就会卖乖地夹着嗓子叫唤。
但是现在,梁渊手上的冻干盒都要摇冒烟了也不见猫出来。
保险起见,他先把家里楼上楼下全部找了个遍:沙发下,猫窝里,厨房柜子上。
——都没有。
雪球真的不见踪影了。
窗户是封好的,阳台门也关上了,墙角的猫粮也有吃过的动静,他那么大只活猫呢?
梁渊有些匪夷所思地坐在沙发上,估摸着雪球肯定是趁自己早上去公司时偷偷溜出去的。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半,它在外面浪了一天也不见在家门口蹲他回来。
手机弹出天气预报投送着最新消息,新一轮冷空气将于今晚到达滨城。
梁渊心里一紧,不再多想,拿起冻干盒就径直出了门。
气温降低,雪球还是很聪明的,肯定往温暖的地方跑。
他站在自家别墅前,将目标锁定在右手边的房子。
温馨的光芒在玻璃窗里闪烁,梁渊知道这么晚了必定会打扰到别人的休息,他立在原地摇摆不定,最后还是敲响了户主的房门。
而屋子内,被牛奶渗透的毯子让褚玠犯了难。
他也不知怎么处理,只能拎起来放在一边,先把周围地板上的余渍擦干净。
敲门声响起得很快,褚玠估摸着是保安来了,心道江月湾的办事速度还算可以。
伸手擦完最后一块奶渍后,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吧,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