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工把工具包放到地上。

“先带我去看看。”他开口了，嗓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正经。

程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从下往上挑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瞳仁里映着玄关暖黄色的壁灯光。

他抿唇点了点头，转身往里面走。

小茉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

黑色吊带的料子很薄，贴在背上，肩胛骨的轮廓随着步伐若隐若现。

卡其色短裤紧紧包裹着又翘又饱满的臀部，露出两条笔直的腿，脚踝细得过分，踝骨凸起一小块圆润的弧度。

他光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镜头跟着他的背影，跟着那两条腿，跟着围裙系带在腰间晃来晃去，穿过客厅。

维修工的脚步声就在镜头后面，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和程乔无声的脚步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比。一个轻得像猫，一个重得像锚。

小茉觉得嗓子发干。

她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眼睛一瞬都没有离开屏幕。

维修工走进屋，视线扫过客厅：沙发上有揉皱的毯子，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红酒瓶，空气里能嗅到某种暧昧的湿度。

程乔走在前面，围裙带子在臀线附近晃，他突然回头，睫毛颤了颤，“你知道吗？……浴室里，水一直漏，我怎么弄都停不下来。”

“我怎么弄都停不下来”，这句话被他念的既委屈，又挑逗。

“没关系，我会帮你的。”

浴室门推开，程乔蹲下去，指着淋浴间地漏附近的一片水渍，黑色的吊带因为这个姿势滑下了一侧的肩膀。

他浑然不觉，仰起头看向站着的维修工，眼神里带着一种茫然又依赖的无辜。

维修工也蹲下来，两个人挤在洗手台下面的狭小空间里。

工装背心的肩带蹭过程乔的吊带，布料摩擦的声音被麦克风收得很清楚。

“就是这里，你摸一下。”程乔说，指尖点了点潮湿的瓷砖缝隙，“水一直下不去，我擦了好久……”

维修工伸手去摸管道，手臂擦过程乔的手臂。

镜头推进。

维修工的手握住水管，程乔的手搭上去，手指是虚虚拢着的，指甲盖泛着浅粉色。

“是这里吗？”维修工问。

“再往里面一点。”

“应该是密封圈老化了，得换一个。”

维修工边说边去翻工具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密封圈，又抬起头看向程乔。

“有扳手吗？”

程乔眨了眨眼，“我不知道，我去找找。”

他转身要走，维修工叫住他。

“算了，我包里有。”

程乔停下来，弯腰看着他翻工具。

他弯腰时，围裙领口落下，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肌肤，黑色真丝吊带包裹着胸口，黑与白的对比十分鲜明，镜头给了个特写。

淋浴间的灯光从维修工头顶照下来，把他整张脸罩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下颌的轮廓和喉结滚动。

“你老公什么时候回来？”

维修工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扳手卡住水龙头的螺母，用力一拧。

程乔的声音从上方的灯光里落下来，“出差了，要一周。”

“一周啊。”

维修工把旧密封圈拆下来丢到一边，语气里多了点什么。

他把新的密封圈套上去，拧紧螺母，然后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淋浴间忽然变得很小。

维修工的身高把灯光挡住了一大片，程乔整个人被他投下的阴影罩住。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维修工的手上还沾着水渍和金属碎屑，他低头看了看程乔，然后往旁边偏了一步，拧开水龙头试了试。

水流哗地冲出来，打在瓷砖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好了。”他说，关上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不漏了。”

程乔仰着脸看着维修工，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谢谢你。”

维修工低下头看他。

画面里只剩两个人的侧脸，一高一低，近得鼻尖要碰到鼻尖。

维修工身上带着汗味和金属味，工装背心的领口被汗水洇深了一小片。

他抬起一只手，撑在程乔耳边的门框上。

那只手撑上去的时候，程乔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似被风忽然掠过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