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视频呢？？？我还没来得及看就没了？？？”

“桃子你什么意思啊，发都发了，又删掉，你到底是发还是不发？”

“我真的服了，半夜发的预告，谁半夜不睡觉盯着你官网刷新啊？早上起来一看连个渣都不剩了，你让我看什么？”

“桃子视频你没有骨头！人家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就怂了？你平台的风骨呢？你的职业操守呢？”

“我就想问一句，程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删？我出双倍，你把视频放出来。”

“楼上的我出三倍。”

“我出五倍，不开玩笑，私信我。”

“你们能不能别闹了，那视频总共就几秒钟，我截图都只截到三张，其中两张还是糊的，剩下那张他低着头，脸都没看清。”

“楼上截图发我，求你了，我真的只是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程乔，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你倒是别匿名啊。”

“桃子视频你出来说话！你别装死！你以为把视频删了就完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

“我建议桃子视频改名叫软桃视频，被人一捏就烂。”

“笑死，软桃，准确的。”

“我被朋友一个电话从睡梦中喊起来，就为了看这个预告，结果刚点进去看了一眼，真的就一眼，页面刷新就没了。我以为是网卡了，还重启了路由器，重启完发现是真的被删了。桃子，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楼上至少还看了一眼，我连一眼都没看到。我早上刷到热搜词条的时候，点进去已经是404了，我对着那个404页面发了五分钟的呆。”

“404是我今年最恨的数字。”

“所以到底拍了什么啊？能不能有个人出来描述一下？就几秒钟也行啊，我就想知道他穿的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样的，在做什么动作。”

“黑色吊带，卡其色短裤，侧脸，锁骨，锁骨下面的那道沟，光线很暗，眼神很那个。”

“眼神很那个是哪个？你说清楚。”

“就是……很破碎，像被雨淋过的猫。我说不好，你自己想象。”

“我不想想象，我想看原片。”

“桃子视频你以为删了就完了？程家你以为压热搜就完了？我告诉你，越是删我越是想看，越是压我越是逆反。本来我对程乔没什么感觉的，现在你们这么一搞，我非要看到这部片子不可。”

这条评论被点了三千多个赞，高高挂在热评区，旁边飘着一个火苗的标识。

“我就说实话吧，以前程乔演的那些偶像剧，我一部都看不下去，演技确实烂。但是这个预告，就那么几秒钟，我居然……有点想看正片。”

“楼上的，你不是人，你变态。”

“你们能不能有点骨气？他是去拍那种片子啊！你们就这么上赶着送钱？”

“那种片子怎么了？那种片子也有拍得好的。隔壁霓虹国每年靠这个产业养活多少从业者，你能不能不要职业歧视。”

“就是，程乔现在又不靠程家了，自力更生怎么了？总比那些偷税漏税、□□出轨的强吧。”

“楼上你这话说的……虽然逻辑有点歪，但我竟然无法反驳。”

“我不管他拍的是什么，我就是想看。桃子你要是不放，你偷偷私发给我也行，我保证不外传。”

“加我一个。”

“排队。”

评论区下面整整齐齐地排起了队形，一水的“加我一个”，翻了好几页都看不到头。

小茉是个准大学毕业生，同寝的室友有两个找到了实习工作搬了出去，还有一个家在本市，回家住去了。

除此之外，她也是“程乔滚出娱乐圈”群里的成员。

小茉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

她也懒得吹，随手拿毛巾包住，一屁股坐到电脑前。

宿舍另外三个床位空着，大四最后一个学期，舍友搬出去的搬出去，实习的实习，只剩她一个人。

她反而乐得清静，想几点睡就几点睡，想外放就外放，没人管。

小茉把手机往床上一摔，屏幕那头的姐妹还在群里刷着“蹲到了踢我”，她没空回。

二十三点五十七分。

在桃子视频下架宣传片后，小茉在某个论坛听说今晚二十四点，桃子视频会悄悄上映程乔拍的那部完整片子。

她蹲在电脑前，桃子视频的页面早就打开了。每隔几十秒就被她刷新一次，刷新键都快被她按烂了。

网页上的广告横幅轮播了好几轮，她一条都没看进去，目光只死死钉在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心脏跳得有点快，她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就是手心开始出汗，鼠标上都沾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她讨厌程乔。

从大三开始就讨厌。

那时候程乔演了一部翻拍经典的偶像剧，把原著里清冷克制的男二号演成了面瘫，哭戏像滴眼药水，吻戏像在啃鸡腿。

她跟室友在宿舍骂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就进了“程乔滚出娱乐圈”这个群。

群里五十八个姐妹，个个都是真恨真骂，截图他崩坏的演技名场面做表情包，扒他靠程家资源硬捧的实锤，每一张对比图都是亲手做的。

但讨厌归讨厌，预告片那几秒她还是看了的。

准确地说，是没忍住看了。

群里有个姐妹早上丢了个链接进来，说桃子视频发了预告又删，幸好她截图了，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把图跟姐妹们一起分享了。

小茉本来只是习惯性地存图，准备当新的嘲讽素材。结果点开第一张，手指就停住了。

截图里的光线很暗，像黄昏将尽未尽的那一刻，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暧昧的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