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鱼贯而入。

程乔的公寓客厅确实够大，铺着浅灰色的地板，中间是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搁着半杯昨晚没喝完的水。五个人站进来，非但不挤，还显得挺宽敞。

程乔趿拉着拖鞋跟在最后面，T恤下摆在大腿处晃来晃去。

他还没彻底醒透，走路的时候左脚绊了右脚一下，趔趄半步，自己又稳住了，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声什么，谁也没听清。

薇薇安走到客厅中央，转过身，拍了拍手。

“好了，都到齐了。开拍之前咱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她的声音嘹亮，“我叫薇薇安，是这部片子的导演，也是制片和统筹。反正现场所有事情我说了算。”

她说这话的时候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视线在程乔身上多停留了半秒，程乔正揉眼睛，毫无反应。

“程乔就不用介绍了。”薇薇安朝程乔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在座的应该都认识他。”

宁晓琳站在罗伯特旁边，听到这话，抿着嘴笑了。

她当然认识程乔。

何止认识，她手机里存着程乔出道以来的杂志封面，每一期综艺的cut她都看过。就连程乔演的戏她都看了，虽然演技很辣眼睛，但她太舔程乔的颜了。

此刻真人就站在她面前，穿着大T恤，头发翘着，眼睛还迷迷蒙蒙的，她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这位是周泽。”薇薇安侧过身，手掌朝向周泽的方向，“维修工的扮演者。”

周泽站在靠近阳台的位置。

为了适应角色，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袖口箍着上臂，能看出底下肌肉的轮廓。

深灰色的工装裤，腰间别着一串钥匙，裤脚收进马丁靴里。

他的站姿很随意，重心落在一条腿上，脊背却挺得很直，好似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宁晓琳转过头去看他。

她的目光先从周泽的脸开始，五官硬朗，眉骨高，下颌线像用尺子量过，然后往下，滑过肩膀、胸口、手臂。

短袖的布料绷在他身上，胸肌的轮廓很明显，手臂的线条从肩膀一路流畅地收束到手腕，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安放过的。

宁晓琳的视线继续往下，在那条工装裤上停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来。

她转头看向罗伯特。

罗伯特也正好在打量周泽，然后转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

宁晓琳挑了挑眉。

罗伯特微微点头。

他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带着一种审阅完毕后的满意。认可周泽的硬件条件，确实撑得起剧本里的角色。

“晓琳。”薇薇安朝宁晓琳招了招手，“你过来。”

宁晓琳往前走了两步，马尾辫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

“这是宁晓琳，我助手。”薇薇安说，“大家叫她晓琳就行。场记、打板、道具、服装，什么活儿都干，你们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

晓琳朝大家鞠了个躬，幅度不大，但很真诚。直起身的时候，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程乔。

程乔正站在沙发旁边，歪着脑袋，用手指梳理自己翘起来的头发。

他的手指插进发丝里，慢慢地往后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饱满的发际线。

T恤的领口因为抬手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肩头那一小块皮肤白得发光。

晓琳在心里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别看了别看了别看了。

但她还是又看了一眼。

然后她发现，罗伯特也在看程乔。

而且罗伯特看的姿势比她嚣张多了。

这个英国人是在明目张胆地欣赏，他的目光从程乔的头发丝滑到脚踝，像一把柔软的尺子，一寸一寸地量过去。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艺术工作者的坦荡，眼睛里是纯粹的审美的，不带杂质的赞叹。

罗伯特察觉到晓琳在看他，转过头来，朝她咧嘴笑了一下。

晓琳发现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一个留着胡子的英国男人，看程乔看得耳朵红了。

晓琳突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不算什么。

“罗伯特。”薇薇安叫了一声。

罗伯特从程乔身上收回视线，往前走了半步。

他个子很高，跟周泽差不多，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但这么大一个人，此刻表情带着一种少年式的腼腆，嘴角的弧度是弯的，眼尾却微微往下垂，如同一只被主人注视的大型犬。

“罗伯特，英国来的留学生。”薇薇安介绍，“现在在读研究生，学的是电影摄影。他导师是我朋友，把他推过来跟着我学习的。”

罗伯特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介绍，“大家好，我叫罗伯特，跟着薇薇安学习人体艺术美学，很高兴认识大家。”

宁晓琳听着他的介绍，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把罗伯特的“跟着薇薇安学习人体艺术美学”，在心里自动翻译成“跟着薇薇安搞颜色”。

当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宁晓琳本身也是个色批，不然不会跟着薇薇安当助手。

罗伯特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转向程乔。

程乔这个时候已经把头发梳得差不多了，正弯着腰在茶几上找水杯。

他的T恤下摆因为弯腰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后腰一小片皮肤，脊椎的线条浅浅地印在白皙的背上。

罗伯特的视线落在那片皮肤上，呼吸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