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一个星期过去了。这一天,天气特别闷热,没有一丝风,路边的梧桐叶都无精打采地倒挂着,一动不动。有一条黄狗趴在树阴下,伸长着舌头,急促地喘着粗气。
大约快下午一点来钟了,吃面的顾客都离开了。陈彩凤正准备给雷锋欢欢准备午餐,这时进来一位六十多岁的农村老人,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这位农村老人身材瘦小,穿着一件灰颜色的衬衫,眼眶深陷,满脸的愁容。他要了一碗鳝丝面,说是听别人介绍,这里的鳝丝面烧得好吃,就找了过来。
雷锋把面端到他桌上,他把面移到了孩子面前,只看着孩子吃。雷锋发现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五官很端正,只是右眼像金鱼眼似地向外鼓出,扭曲了这张可爱的小脸。
雷锋好奇地问老农:“这孩子的眼睛怎么了?”
老农悲戚地说:“我这孙子真是命苦,在他二岁的时候,父母亲抛下他去国外打工挣钱,八年过去了,没有一点消息。我和小孙子相依为命,没成想他去年脑子生了瘤,花了三万元钱给他开了刀,用光了平时省下来的钱。以为这下没事了,但是过了一年,这瘤又长出来了,再没钱给他看医生了,只能看着这瘤越长越大,把眼睛都顶出来了。”老人家的声调里带着泪。“他很痛,很难受,天天向我讨安眠药吃。只有吃了安眠药,睡熟了,才好过一些。来看望他的同学都哭了,他今天说想吃鳝丝面,我就把他带来了。”
雷锋问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小孩抬眼望了望雷锋说:“我叫张双林。”声音很微弱,轻得像蚊子叫,必须把耳朵贴近了才听得清,看来脑中长的瘤已耗尽了他的元气,连发声都困难了。他双眼昏沉,却仍留存一丝求生的光。这一束难以觉察的光,深深刺痛了雷锋的心,他不能让这肿瘤如此残忍的蚕食这幼小的生命而坐视不管,他得想办法帮帮他。但是怎么帮呢?他和欢欢手头上都没这么多钱,欢欢的伯母以前的日子过得也是捉襟见肘,根本没有余钱,是不是去求求医院的院长,能让这孩子免费治疗。
欢欢闻声也坐了过来,雷锋把刚才的想法向欢欢说了,欢欢摇摇头说:“现在的医院都商业化了,都是为了赚钱,医院不可能会同意的。”
雷锋说:“去试试看吧,不试一点希望都没有,试试,可能会有转机。”
欢欢还是没有信心:“那你去试试看,店里有我和伯母照应着,但成功的概率很小。”
这孩子只吃了鳝丝,面条一根都没动。雷锋顾不得吃中饭,和陈伯母打了个招呼,就陪着爷孙俩来到了医院。
院长姓马,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长着一张长方型的脸,留着齐耳的短发。看上去五官长得还不错,只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不怒而威,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雷锋一见她的外表,心里就凉了半截,估摸着这位马院长很难说上话。
马院长问雷锋找她有什么事?雷锋简单地把这爷孙俩的情况向她说了,然后用恳求的语气说:“马院长,这孩子实在太可怜了,医院能否免费给他治疗?”
马院长离开座位,蹲在张双林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然后回到座位上,转过脸来问雷锋:“你是他们什么人?”
雷锋说:“什么都不是,我只是个开面馆的,他们爷俩中午进来吃面才认识的。”又补充说:“我这面馆刚开张,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帮助他们。”
马院长严肃的眼神马上转变成赞许的目光。
雷锋焦急地等待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