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山地处京郊,山势平缓,却林木幽深,云雾缭绕,山间仅有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上,素来是归隐之人偏爱之地,僻静却也易设伏,乃是绝佳的截杀场所。
驶离京城约莫两个时辰,马车行至山脚下,路面愈发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颠簸声响。沈清辞紧了紧怀中的萧惊渊,指尖轻轻触碰他包扎好的伤口,确认无渗血,才稍稍放下心,却也敏锐察觉到周遭氛围的异样。
林间风声骤紧,鸟鸣声戛然而止,整片山林陷入死寂,只有马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殿下,坐稳了,有埋伏。”沈清辞压低声音,神色瞬间变得冷峻,一手护住萧惊渊,一手撩开马车帘幔,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密林。
萧惊渊原本微阖的双眼猛地睁开,周身气息紧绷,不顾伤势,伸手握住身侧长剑,沉声道:“是太后的人,他们果然先一步到了。”
他早该料到,太后心狠手辣,绝不会给他们半点喘息之机,云隐山乃是必经之路,设伏截杀,再合适不过。
话音刚落,林间骤然射出无数箭矢,破空之声凌厉,密密麻麻,直逼马车而来!
“保护殿下与太傅!”随行侍卫厉声高呼,立刻持刀上前格挡,箭矢扎入木板与血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
杀手从密林之中蜂拥而出,个个身手凌厉,远比秘阁的死士更为凶悍,显然是太后麾下最后的精锐,目标明确,直扑马车,誓要取沈清辞与萧惊渊性命。
“殿下别乱动,我来挡着!”沈清辞将萧惊渊牢牢护在身后,翻身跃下马车,袖中短刃出鞘,身姿矫健,全然没有往日文弱太傅的模样,冷静地观察杀手招式,精准格挡。
他虽不以武功见长,却心思缜密,总能预判杀手的攻击轨迹,再加上随行侍卫拼死护驾,一时间,杀手竟难以靠近马车半步。
可杀手人数众多,且个个悍不畏死,侍卫渐渐死伤过半,渐渐落入下风。
萧惊渊坐在马车内,看着沈清辞孤身奋战,白衣之上溅上点点血渍,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咬牙握紧长剑,强行掀开车帘,纵身跃下,不顾胸口剧痛,挥剑斩杀近身杀手。
“谁让你出来的!快回去!”沈清辞见状,脸色骤变,分神之际,肩头被刀刃划过,一阵刺痛传来。
“要走一起走!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拼命!”萧惊渊冲到他身边,与他背靠背而立,长剑挥舞,挡下身后袭来的杀机,声音坚定,“我说过,生死与共,你在哪,我就在哪!”
温热的鲜血从肩头渗出,染红白衣,可沈清辞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底只有满满的暖意与动容。
两人背靠背,并肩而立,一个沉稳缜密,一个凌厉果敢,配合得天衣无缝,即便身陷重围,伤势未愈,也未曾有过半分退缩。
“往山上冲!卫峥隐居在山顶道观,只要找到他,我们就能脱身!”沈清辞沉声喝道,他清楚,久战下去,他们必定体力不支,唯有冲上山顶,找到卫峥,才有一线生机。
“好!”萧惊渊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心意相通,一同朝着山顶方向,奋力突围。
剑光交错,血染林间,两人携手杀出一条血路,脚步踉跄,却始终紧握彼此的手,不曾分开。
杀手在身后穷追不舍,箭矢与刀锋不断袭来,萧惊渊为护沈清辞,后背又挨了一记重击,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晃了晃,却依旧死死拉住他的手,咬牙往前冲。
“坚持住,就快到了!”沈清辞扶着他,心急如焚,拼尽全身力气,朝着山顶道观跑去。
终于,山顶的道观出现在眼前,破旧的木门紧闭,却透着一丝生机。
沈清辞奋力敲响道观大门,高声呼喊:“卫峥大人!晚辈沈清辞,求见大人!还请大人开门相助!”
门内沉默片刻,随即,木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须发半白的老者,站在门内,目光浑浊,却透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清明,正是当年经手沈家旧案的前大理寺少卿——卫峥。
他看着门外浑身是伤、身陷险境的两人,又看了看身后追来的杀手,眉头微蹙,终究是侧身让开道路:“进来吧。”
沈清辞立刻扶着萧惊渊进入道观,卫峥随即关上大门,落上门栓,又搬来厚重的木桌,抵住大门,暂时挡住杀手的进攻。
“沈太傅,靖王殿下,你们不该来这里的。”卫峥转过身,轻叹一声,语气复杂,“十年了,我本想隐居山林,了此残生,你们一来,终究是躲不过这场纷争。”
“卫大人,晚辈知道此举为难您,可沈家旧案乃是天大的冤屈,十年沉冤,不得不雪!”沈清辞扶着萧惊渊坐下,立刻躬身行礼,神色恳切,“当年此案乃是您亲手经手,您定然知道其中隐情,还请大人告知真相,还沈家一个清白,也还朝堂一个公道!”
萧惊渊也强撑着伤势,开口道:“卫大人,太后一系心狠手辣,构陷忠良,如今还要斩草除根,若是您不肯说出真相,日后天下忠良,人人自危,朝堂再无公正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