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元年,春,早朝。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人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每个人或惶恐、或观望、或阴鸷的神色,一场针对沈清辞的清算,已然拉开帷幕。
太后一系的御史手持奏折,昂首立于殿中,面色倨傲,声音尖利,字字句句都朝着沈清辞而去:“陛下,十年前沈家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先皇念及旧情,方才网开一面,留沈氏一脉性命!如今沈清辞身负罪臣之名,身居太傅高位,执掌帝师权责,恐其心怀怨恨,蛊惑陛下,祸乱朝纲!臣恳请陛下,即刻罢免沈清辞官职,重查沈家旧案,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话音刚落,太后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附议,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句句诛心,誓要将沈清辞置于死地。
“臣附议!沈清辞罪臣之后,不堪为帝师!”
“臣恳请陛下彻查沈家旧案,清肃朝堂奸佞!”
“沈清辞近日插手朝堂纷争,包庇靖王,结党营私,其心可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沈清辞身上,全然不顾他近日为稳固朝局、破局柳承业阴谋所做的一切,欲用十年前的旧案,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新帝坐在龙椅之上,面色铁青,指尖紧紧攥住龙椅扶手,怒声道:“诸位爱卿,沈太傅忠心耿耿,一心为国,近日更是识破奸计,护朕与皇弟周全,岂能因陈年旧案,随意污蔑?”
“陛下,公私需分明!”御史跪地叩首,语气强硬,“沈家旧案乃国之重案,沈清辞身为罪臣之后,便是最大的隐患!昔日柳尚书一案,不过是沈清辞为求自保,刻意做给陛下看的,其野心早已昭然若揭,陛下万不可被其蒙蔽!”
站在文官列首的沈清辞,身着绯色朝袍,身姿依旧挺拔如竹,面对满朝弹劾,面色平静无波,既未辩解,也未慌乱,仿佛众人攻击的对象,并非自己。
他早已料到,太后一系在失去柳承业后,定会拿沈家旧案发难,这一天,他等了许久,也准备了许久。
沈家当年的冤屈,他从未忘过,只是时机未到,不能轻易翻案,如今被人当众戳破,反倒成了破局的契机。
只是他未曾想,满朝文武,趋炎附势者居多,竟无一人肯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公道话。
人心凉薄,大抵如此。
就在沈清辞准备躬身请罪,主动请求彻查旧案之时,一道清朗有力的声音,骤然响彻大殿:
“臣,靖王萧惊渊,有本奏!”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萧惊渊身着亲王蟒袍,腰束玉带,迈步走出宗室队列,身姿挺拔,眉眼凌厉,往日的散漫不羁尽数褪去,周身散发着皇室宗亲的威严气场,一步步走到殿中,与一众弹劾官员对立而站。
新帝眼中一亮,满是期许地看着他。
沈清辞也微微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动容。
萧惊渊径直跪在殿中,昂首直视龙椅,目光坚定,没有半分退缩:“陛下,臣以为,诸位大臣弹劾沈太傅,纯属无稽之谈,刻意构陷!”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往日里不问政事的闲散靖王,竟会在此时,公然站出来,力保沈清辞。
那御史立刻转头,厉声呵斥:“靖王殿下,沈家旧案铁证如山,沈清辞罪臣之后,殿下不可偏袒!”
“偏袒?”萧惊渊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那御史,“本王行事,光明磊落,是非分明,何来偏袒之说?倒是你,身为御史,不察实情,仅凭十年前的旧案,随意污蔑当朝太傅,居心何在?”
“殿下!臣乃是为国为民,绝非私心!”御史面色涨红,厉声辩驳。
“为国为民?”萧惊渊站起身,步步逼近那御史,周身气势逼人,“好一个为国为民!那本王问你,沈家旧案,当年先皇亲自审理,早已定论,如今你重翻旧案,是质疑先皇判案不公,还是故意借此扰乱朝纲,为太后一系打击异己?”
一句话,直击要害,扣上了质疑先帝、谋乱朝纲的大罪!
那御史脸色瞬间惨白,跪地磕头:“臣不敢!臣绝无此意!殿下不可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