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被拿下打入大理寺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遍整个朝堂,本就暗流涌动的京城局势,瞬间变得愈发波谲云诡。
太后一系的官员人人自危,纷纷闭门谢客,不敢轻易发声,生怕引火烧身;支持皇室、不满外戚专权的朝臣,则暗自振奋,对沈清辞愈发敬重;而宗室老臣们则冷眼旁观,在帝王与太后两派势力之间,权衡观望,不肯轻易站队。
谁都清楚,柳承业一案,看似只是构陷宗亲未遂,实则是帝后两派的第一次正面交锋,且以太后一系惨败收场。可柳家深耕朝堂多年,太后又身居后宫、手握内廷大权,此番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更惨烈的较量,还在后面。
大理寺内,审讯却陷入了僵局。
柳承业深知自己犯下的是死罪,一旦供出太后,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索性咬紧牙关,将所有罪责尽数揽在自己身上,一口咬定是自己不满沈清辞独揽帝师之权,嫉妒靖王得陛下信任,才一时糊涂,勾结内侍刘全,设下此等毒计,与太后毫无干系。
任凭大理寺卿如何审讯,用尽各种方法,他始终不改口供,死死护住太后,不给朝廷半点深究幕后主使的机会。
消息传回宫中,新帝震怒,却又无可奈何。
没有确凿证据指向太后,他身为帝王,也不能仅凭猜测,便追责太后,毕竟孝道当前,若是贸然行事,反倒会落得个不孝不仁的罪名,被天下人诟病。
御书房内,新帝坐在御案后,看着大理寺递上来的审讯卷宗,眉头紧锁,面色凝重:“这柳承业,简直是油盐不进,死活不肯牵扯太后,如此下去,根本无法彻底拔除柳家这颗毒瘤!”
沈清辞立于殿下,身着素色朝袍,面色沉静,目光落在卷宗之上,缓缓开口:“陛下,臣早已料到会如此。柳家与太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柳承业身为柳家核心之人,定然会拼死护住太后,绝不会留下半点把柄。”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新帝不甘地攥紧拳头,“他构陷皇弟,意图扰乱朝纲,若是不能严惩,日后定会有人效仿,朝廷威严何在?”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清辞眸色清冷,语气坚定,“柳承业犯下的是死罪,证据确凿,即便没有牵扯出幕后之人,也需依法处置,以儆效尤。臣恳请陛下,下旨将柳承业秋后问斩,其党羽逐一清查,罢官夺职,既能震慑朝堂,也能削弱太后一系的势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太后,眼下尚无证据,不可轻举妄动。我们需沉住气,静待时机,只要她再有动作,必定会露出马脚,到时候,便可一举将其击溃。”
新帝沉吟片刻,深知沈清辞所言有理,如今局势,只能步步为营,不可操之过急,只得点头:“好,就依太傅所言,即刻下旨,处置柳承业及其党羽!”
“臣遵旨。”
一旁的萧惊渊,始终安静地站在沈清辞身侧,从头至尾,没有插话。
他看着沈清辞从容不迫地分析局势,有条不紊地部署对策,那般沉稳睿智、运筹帷幄的模样,让他心中的敬佩与依赖,愈发深重。
方才御书房内,他身陷陷阱,险些万劫不复,是沈清辞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识破阴谋,为他洗清冤屈;如今朝堂纷争,柳家顽抗,又是沈清辞站在陛下身前,稳住大局,步步为营。
眼前这个人,看似清隽温雅,身形单薄,却总能在最危难的时刻,成为最坚实的依靠,为他,为陛下,为这大靖江山,遮风挡雨。
萧惊渊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清辞的侧脸,目光温柔,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与笃定。
这一生,有此人相伴,纵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也无所畏惧。
沈清辞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首,两人四目相对。
沈清辞眸中的清冷与锐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的暖意,目光轻轻扫过他,无声地安抚,示意他安心。
萧惊渊心头一暖,微微颔首,回以坚定的眼神。
无需言语,只一个眼神交汇,彼此便已心意相通。
待到商议完毕,新帝处理余下政务,沈清辞与萧惊渊一同退出御书房。
宫道之上,阳光正好,微风和煦,吹散了殿内的凝重与压抑。
两人并肩而行,步履舒缓,一时无言,却丝毫不觉尴尬,反倒满是静谧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