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承业心中暗喜,只等他搜到密函,便可立刻发难。
萧惊渊紧紧盯着沈清辞的动作,手心微微冒汗。
就在沈清辞的手,即将触碰到御案夹缝时,他忽然顿住,目光落在案角一处不起眼的墨渍上,随即,指尖轻轻挑起那截密函边角,将密函缓缓抽了出来。
柳承业立刻高声道:“陛下您看!密函就在此处!靖王私窥军机,铁证如山!”
两名御史也纷纷附和,请求即刻治罪。
新帝脸色惨白,身形微微晃动。
萧惊渊刚想开口辩解,却被沈清辞用眼神制止。
沈清辞手持那封密函,并未打开,反而转身看向柳承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柳尚书,你说这是边关急报的机密密函,可你仔细看清楚,这封密函,并无兵部与边关大帅的双重印鉴,甚至连封缄都是寻常绵纸,何来机密之说?”
此言一出,柳承业脸色骤变,连忙抬头看去。
沈清辞将密函高举,殿内灯火照亮函面,果然如他所言,这封所谓的边关密函,既无兵部大印,也无边关主帅的印信,封缄粗糙,分明是伪造之物!
“更重要的是,”沈清辞声音愈发冷厉,目光如利刃般直视柳承业,“御书房乃帝王处理机密要务之地,除陛下近侍与臣外,外人不得随意出入,这封伪造密函,究竟是何人,何时,放入御案夹缝之中?柳尚书又为何能精准得知,密函藏于此处,甚至准时闯入殿内控告?”
一连串的质问,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柳承业浑身冷汗,面色惨白如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臣……臣不知……这定是有人故意陷害臣!”
“是不是陷害,一查便知。”沈清辞转头看向殿外,沉声下令,“来人,将御书房当值内侍,尽数带入殿内,逐一盘问,今日是谁在殿内当值,是谁靠近过御案!”
话音刚落,殿外侍卫立刻应声而入,很快便将当值内侍带了进来,唯独不见刘全。
“刘全何在?”沈清辞冷声问道。
一名内侍跪地颤抖道:“回……回太傅,方才刘副总管说身体不适,已经离宫回府了!”
“畏罪潜逃,便是最好的证据!”沈清辞目光锐利,直视柳承业,“柳尚书,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勾结内监,伪造密函,构陷皇室宗亲,意图扰乱朝纲,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柳承业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再也无力辩驳。
新帝看着眼前一幕,瞬间明白所有原委,怒不可遏:“好一个柳承业!好一个太后一系!竟敢在朕的御书房,设下如此毒计,意图谋害皇弟,构陷忠良!来人,将柳承业拿下,革去官职,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彻查幕后同党!”
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的柳承业拖拽出去,他的哀嚎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内,终于恢复平静。
沈清辞缓缓收起那封伪造密函,躬身递给新帝:“陛下,此物乃是证据,需妥善保管,以备大理寺审讯之用。”
新帝接过密函,看着沈清辞,语气满是感激:“太傅,今日若非你心思缜密,识破奸计,后果不堪设想,多亏了你,也多亏了皇弟沉稳。”
沈清辞微微躬身:“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惊渊,目光触及对方眼底的一丝后怕,心头微微一软,原本紧绷的神色,悄然缓和下来。
萧惊渊也正看着他,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心中皆已明了。
方才那一瞬间,生死一线,若是沈清辞稍有不慎,或是他稍有慌乱,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经此一役,他们之间的羁绊,愈发牢不可破。
萧惊渊看着沈清辞清隽的侧脸,心中暖意翻涌,轻声道:“多谢太傅。”
沈清辞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只两人能听见:“殿下无事,便好。”
简单六个字,却藏着无尽的担忧与笃定。
窗外,朝阳升起,驱散了一夜的阴霾,可御书房内的这场风波,却让所有人都清楚,太后一系的反扑,只会愈发凶狠。
沈家旧案的阴影,外戚专权的野心,朝堂各方的暗流,依旧如巨石般,压在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之上。
但沈清辞与萧惊渊知道,只要他们并肩而立,便无惧任何陷阱,任何风雨。
这场权谋之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