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心性,这般气度,倒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萧惊渊捏紧了手中的玉坠,眼底的玩味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认真。
他原本以为,沈清辞不过是个只会读死书、守规矩的书呆子,如今看来,倒是他小瞧了人。
僵持至此,再躲下去,只会落得个目无尊长、怠慢帝师的罪名,得不偿失。
萧惊渊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慢悠悠地朝着前厅走去。
“管家,开门。”
慵懒的声音传来,管家如蒙大赦,连忙快步跑去开门。
朱红的府门缓缓打开,阳光涌入,照亮了门外静坐的白衣身影。
沈清辞闻声抬眸。
四目相对。
男子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眉眼张扬俊朗,嘴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与探究,一步步朝着他走来。
“让沈太傅久等了,”萧惊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没有半分行礼的意思,“本王方才身子不适,睡过了头,倒是不知太傅竟在此等候多时,失礼了。”
他嘴上说着失礼,脸上却没有半分歉意,摆明了是在试探。
沈清辞缓缓合上书卷,站起身来。
他身形本就高挑,站定后,与萧惊渊平视,清冷的目光落在萧惊渊脸上,淡淡扫过他毫无病色的容颜,眼神平静无波。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声音清浅,缓缓开口:“殿下既已痊愈,便随臣入内,开始今日授课。”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萧惊渊看着眼前这张清隽绝尘、却毫无波澜的脸,心头莫名一滞。
近距离看,这人生得是真好看,眉目如画,清隽雅致,如同月下寒竹,看着温润,却透着一股坚韧。
他挑了挑眉,收起心中的思绪,故意拉长了语调:“授课?太傅要教本王什么?诗书礼乐?朝堂策论?本王可对这些,半点兴趣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沈清辞会如何应对。
沈清辞目光淡然,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殿下想学,臣教你;殿下不想学,臣便逼着你学。君命在上,臣不敢违,还请殿下,莫要为难臣。”
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有力,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萧惊渊看着他眼底的执着,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张扬,带着几分痞气:“哦?太傅倒是口气不小,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能逼得动本王了。”
话音落,他转身迈步走入府中,留下一个肆意张扬的背影。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随即提起衣摆,缓步跟了上去。
这场始于皇权之命的师徒羁绊,终究是在这场相持之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萧惊渊心中清楚,这位看似清冷无害的沈太傅,往后的日子,定然不会让他好过。
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白衣清隽的男子,终将成为他余生里,唯一的执念与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