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说出口的感情,总有一天会找到宣泄口让所有顾及的人看到,这一天总会来的,甚至他隐隐希望这一天快点到来。
周启暄注视着他的点点头,没从他的背影里看出什么,“明天见。”
屋内的周岚在不时的纸张翻动声中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视线被一面装有鱼缸的白色柜子挡住,她此刻什么也没想,不自觉摩挲着被烫热的茶杯。
温年的眼神太明显,毫不掩饰的眷恋缠绵只有周启暄看不出来。周岚作为旁观者,真切地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血液凝固。
她也算看着温年长大的,就算多年未见,那些积攒的感情还在,如今突然宕机,让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岚用手掌抵住额头,粗粗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门外的周启暄已经转悠到她眼前,瞧见她扶额立刻冒了上来。
“妈,你头疼?”
周岚横了他一眼,被自家儿子给气笑了。
“妈头不疼,妈心口疼。”
周启暄端详了好一会儿,提起的心终于落回原地,“别逗我了。”
他将那几颗大蒜拿在手里把玩,“多亏我手快,没让你给温年塞大蒜。”
周岚憋不住了,喝了口热茶压惊。
那小子要藏就藏好了,明着暴露出来是什么意思,知道拿他没办法不成?
周岚咬着牙,将全然不知的周启暄手里的大蒜一齐抢走,怒其不争似的,风风火火走去阳台透气。
“这破大蒜有什么好玩的!”
原地只留下满脸懵的周启暄,他看向周岚的背影,每一处都透着一股子惆怅。
钟书合从文字的海洋里抽离,他瞥了眼周启暄,“又惹你妈不高兴了?”
周启暄大喊冤枉,拿起周岚进屋脱下的羽绒服小跑去阳台。
时间不早只是周启暄的说辞,实则外头天还亮,刚出现朦胧的深蓝色。
周岚的目光从楼下的小广场上飘过,平常没少见的树啊草啊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心情被一辆卡车碾过。
她看透温年,不亚于失去了一个亲儿子。
羽绒服严实地披在周岚身上,寒意被渐渐驱散,她神情复杂,扭头看着自家儿子。
嗓子突然像在沙漠里徒步走了一整天,滴水未进,干哑得无法发出声音。
八年,好不容易放下对过去的执着重归于好,周启暄知道后会怎么办,他会想失去这个朋友吗?
得知对方真正的情感后,想继续做朋友可不简单。
周岚收回视线,暂时将这个秘密压在心里,没有提点也没有警告,她对这件事说出的任何话,无疑都会伤害到周启暄。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进去吧,我再待会。”
周岚将他打发走,自己留在阳台将叶子掉光的三角梅移至遮风的角落。
周启暄在屋里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他知道周女士和温年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达成协议一般都想瞒着他。
他回想到刚才的场景。
他一直在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周启暄整个人散了架,没骨头似的躺在沙发上,询问不到也找不到答案的阴郁气息散发,让钟书合多看了他两眼。
“儿子,无聊就出去走走,多出门走动,在家当蘑菇哪有脚踏上厚实土地来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