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透过后视镜瞥了眼躺在后座止不住哭腔的男人,握紧方向盘慢慢驶入主路。
他紧拧的眉头一直没有松懈。
如果可以,他想立刻将他扔下车。
“断了联系对大家都好。”
周启暄侧头看向车外,没把他的话放进心里。
或许时间真是把刻刀,曾经的崎岖坎坷也能被磨平,他不再在意那段情谊。
庄严的身体一僵,他努力扯出一抹笑,最终没能做到。
源源不断流露的真情停止,车内弥漫着数不尽的沉默。
庄严安静了很久很久,终于撑着座椅坐了起来,流出的眼泪带走了大部分酒精,让他清醒了不少。
回不去了。
他看向周启暄的侧脸,鼻头的酸楚席卷重来,额头的抽痛提醒他宿醉的后果,大脑依旧混沌,不过已经缓了很多。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启暄朝后看去,摆了摆手。
“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地址说完后,便没人再开口。
庄严理了理被压弯的头发,将眼镜好好带正,脸色惨白得不成样,整个人憔悴极了。
“周启暄,对不起。”
对不起的是他的故意疏远和自私观念。
周启暄闭着眼睛轻叹口气,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不欠我的,行了。”
如果问他近段时间听过最多的几个字,那一定是“对不起”,三个什么也不能改变的字。
酒吧离庄严家有段距离,又因为温年没等到他的地址就往反方向开,送他到家时已经是正午。
“自己能走?”
周启暄问了一嘴没动作,直到庄严开门下车。
“我自己回去就行,再见。”
周启暄往窗外一瞥,庄严仍是多年不变的黑色镜框浅色外套,难免勾起他的回忆。
他神情淡淡,朝窗外点点头。
“我们走吧。”
温年二话不说立刻开车离开,没有留给他不好记忆的时间。
“启暄,过去的都不重要了。”
周启暄轻笑一声,“那你也不重要?”
温年摇头,“关于我的很重要。”
在江大再次见到周启暄的那一秒,记忆中的少年和挺拔的身影重合,温年就在想。
如果世界只剩他们,启暄的身边没有多余的人,所有人都离他们远去,他们只是彼此的唯一,那该多美好。
现在温年想,启暄太看重友情,而他想启暄幸福,要交到真诚的朋友。
温年的目光从周启暄身上掠过,“启暄,回工作室还是回家?”
“直接回家吧。”周启暄闷声回答。
“叔叔阿姨今天回家么?”
周启暄摇了摇头,“难得假期想要出去玩儿,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再过几天吧。”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温年将冰箱里剩下的食材仔仔细细过了一遍,如果有缺的,回家前需要去一趟超市。
“我想吃甜点。”
“不可以的,甜点等饭后再吃。”
“那没别的了。”
温年无奈地看向他,“启暄,你来煮面条,我去做甜点好么?”
周启暄一听,扭过头看着他的侧脸,没从温年脸上看出一丝勉强,他突然笑出了声。
“温年,我当你喜欢我做的面条是哄我的,你真喜欢啊?”
“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