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就戴上。”
温年慢吞吞地一件一件戴好,忍不住露出笑容,“启暄,你真好。”
周启暄扯扯嘴角,环胸不看他,“停,少来这套。”
工作室暖气开得很足,戴上厚实的帽子围脖很快就能热出汗,温年却仍像个冰雕一般,浑身透着捂不热的寒气,他低嗅着萦绕在周围的气息,试图将自己深埋进布料中,又碍于物品主人的存在,只能克制着动作。
“你在国外过得不好。”
周启暄靠在椅背上,声音极低,情绪跟着降了下来,轻声的话像缕烟。
温年抬起头,看见他的身体一半在日光下,一半在画架投射的阴影中。
他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拉下。
“没有不好。”
温年停在窗边,指尖紧捏着百叶窗的拉绳,没有回头。
周启暄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行,我信你。”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温年不想对他透露是事实,他强迫不了一个不愿开口的人。
“我知道你在荆市的时候就在接受某些治疗,你不想说我理解,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是值得让你托付的朋友。”
他看向窗边的身影,一时没有移开视线。
温年身形微顿,握住拉绳的手用力到泛白,他狼狈地点了点头。
“启暄,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
周启暄闻言,勾起唇角闭上了眼睛。
“有机会回荆市看看吧。”他说道。
“或许一切都还是原样。”
仍旧有那样耀眼刺目的阳光,经过时道路两侧的树丛,被雨打落满地的树叶。
荆市的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了,遥远得他抓不住,唯独能记得清楚的是他们密不可分的相处。
温年长舒了口气。
他一直都记得。
“我还能和你睡一间房吗?”
温年收回手,依旧没有回头,他紧张得抿住嘴唇,侧耳等待。
周启暄一噎,他啧了一声,难得的温情被打破。
“…还把自己当小孩儿啊,你不是都不怕黑了。”
温年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他叹口气心想启暄已经不好骗了。
“长大需要克服心里恐惧,但我似乎没能成功。”
周启暄再迟钝也能听出来他的谎话,他惊奇地走近,“温年,上次送你回家,是谁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
“…我不记得了。”
那晚温年只关注了周启暄送他回家的窃喜,早就将应该做好的准备忘了。
去聚会前他没想过装醉的。
怕黑也只是从前为了博怜悯说下的谎言。
谎言起了很大作用,那时他如愿和启暄同床共枕。
温年露馅后丝毫不慌张,他偏过头不让周启暄看到他眼里的笑意。
“我看到你在笑了温年。”
周启暄一手撑着墙,扒拉百叶窗朝外看,“关窗干什么,有日光心理上会觉得更温暖。”
话虽这样说,但他并没有将刚被关上的百叶窗再次拉上。
他想到刚才温年背影都透出的一股孤寂,刚想开口说上几句,又被震动打断。
“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启暄神色一滞。
“打错人了。”
他刚准备挂断,听筒里传来略显急切的年轻嗓音,“没有错先生!这位先生已经在店里坐了快一晚了,喝醉后提到过很多次您的名字,因为马上要打烊了,所以才打电话给您的。”
“…你不打电话给他家人,打给提了几嘴的我,如果是他欠了我钱呢?”
周启暄扯了扯嘴角,不想揽下这桩麻烦事。
“联系人里没有找到……”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有因为私事继续为难店员。
“把地址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