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是会被传递的,周启暄感受到脸颊发烫的温度,在心底嘟囔着。
不知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多久,周启暄的肩膀都快麻了,他偏头看向比自己高半截却丝毫不嫌累的温年,戳了戳他的腰。
“喂,温年,你不会睡着了吧?”
炽热的呼吸尽数落在温年的颈侧,他感受到了柔软温和的触感一般,双臂情不自禁收紧,将周启暄往怀里带。
血液不受控制地涌出,耳尖也瞬间变得通红。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收紧的手臂,将周启暄恶作剧的手握在手心,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温暖的怀抱一触即离,温年回味着余温,眼底闪过一丝羞涩。
“启…启暄,我不是故意的。”
周启暄四处张望了一番,用手扇了扇风,“没…没事,你下次注意点。”
温年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他红透的脸颊,一时忘了移开眼。
启暄没有推开他……
“…看什么看,都怪你捂着我,热的!”
周启暄注意到他的视线,突然恼羞成怒开口。
温年侧过头抑不住上扬的嘴角,他顺着话点头。
“嗯,怪我。”
“……”
“不是失眠了?开门,我等你睡了再走。”
周启暄双手环胸,将目光放在另一侧。
从前温年失眠的时候,他作为朋友就会陪着他,给他讲很多很多无聊的故事,不一会儿温年就能睡着了。
他对自己哄睡的技术很自信。
进门后,周启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温年,他开始打量起这个家,冷色的风格十分冷清,除了展柜里幼稚的合照,其它没有一丝人情味。
在客厅待了一会儿,他就轻车熟路地走进卧室,开灯坐在小圆桌旁的椅子上。
温年的卧室像他的人一般,一丝不苟又透着沉默的意味,被子被整理得平整,房间里的东西都规规矩矩地摆放着。
圆桌上放着一个浅蓝色高颈花瓶,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一旁有一本厚厚的英文书。
周启暄视线一瞥,发现衣柜门并没有关严实,露着一道不大不小的漆黑的缝隙。
他停顿了几秒,起身朝衣柜走去。
刚走近,手还没有碰到柜门,耳边传来的脚步打断了他的动作。
温年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欲往下滴的水珠被拦截,被水汽氤氲的眼眸十分专注地盯着他。
温年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不经意瞥向衣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启暄,我洗完了。”
周启暄见他出来了,抬在半空的手碰上柜门,将缝隙关闭。
“行,你快去吹头发。”
周启暄又坐回椅子上,他摆弄着密密麻麻堆积着单词的书,身后离开的脚步传来。
翻看专业书籍的时间度日如年,更别说是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
他哈欠连连,还是坚持到了温年的返回。
为了保证失眠的温年能够更快入睡,周启暄将卧室的灯关上,又将窗帘关闭留了一条缝,保证微弱的光线能够透进。
他坐在椅子上看向床上睁着眼看向他的人,笑了一声。
“闭上眼睛啊,盯着我怎么睡?”
“启暄,来床边吧。”
周启暄一想也是,坐在床边没那么费嗓子。
他借着幽光,带着椅子一同来到床边,没有注意到温年的失笑。
“咳咳…我开始了。”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它喜欢在雪地里蹦来蹦去,踩下的脚印暴露了它的踪迹,脚印一直延伸到它家门口。”
“一天,小狐狸照常踩脚印回家,刚在温暖的洞穴里坐下,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手给抓住了。”
“小狐狸瞪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类,努力挣脱,大声问他‘你这个没礼貌的猎人!为什么不敲门!’”
“猎人说‘你家没有门’。”
“小狐狸恍然大悟,它半夜睡觉总能被冻醒,原来是自己忘记装门了,没门的洞穴叫什么家。”
“它心想能从哪儿找来一扇门呢,它还没有想出答案,就见到了最终的答案——”
“天堂之门。”
周启暄说完,眯着眼看向温年。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交汇,他从椅子上起来,啧了一声,身体向前倾弯下。
温年的目光紧跟着他的动作移动,下一秒眼前便一片漆黑。
周启暄捂住他的眼睛。
“……”
“你到底睡不睡?”
温年这次老实闭上了眼,睫毛没有再乱蹭。
他点了点头,被捂住的肌肤隐隐升温。
“启暄,它不该这么粗心的。”
周启暄一愣,收回手无奈笑了笑,“行,下次叫它当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