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李成州。”
李目子克制着力道,依旧将指尖扣得发白,他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周启暄脚步一滞,试图缓和气氛,“他居然主动给你打电话,转性了?”
他对于李家这位长子有所耳闻,雷厉风行不近人情这些词一直是外界对他的评价。
接任李氏后,在短时间内就让它从江市中端跻身前列。
又以强硬的手段打压了邓茹试图争产的动作,却也容忍了他们待在李家。
“他来找麻烦的,可烦了,我拉黑一个号码,他转头又换一个接着打。”
李目子踢了踢石径路边的落叶,烦躁地踩了两脚。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没多久,不等李目子操作,对方已经换了一个号码,像是早就熟悉他的套路一般。
他用力接通电话,什么也不说。
电话那头也是静静的,两人就这么耗着。
没过几秒,李目子厌烦地皱起眉头,他没开免提,冲电话自顾自说了起来。
“李成州你别没事找事,我可没赖着李家,家产你自己好好守着,免得又被臆想里的我偷走了!”
跨年夜仍旧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将手机拉远,面色不变,他看向落地窗外高耸的大楼,只剩下寥寥几盏灯。
他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放在桌面上,手抵在眉心等待对方说完。
向来用来办公的电脑,此刻正播放着那晚的演出视频,幽幽的白光照亮了没开灯的办公室。
视频的评论天花乱坠,有关于他这个私生子弟弟的,也有关于李氏的。
放在平常他是不会任由李目子说下去的,但今天破天荒的没有打断他,而是一直等他说完才开口。
“以你现在的身份去追求所谓的梦想,带来的不光是你自己的舆论,也会连累李氏。”
“别给李家丢脸。”
就算没开免提,李成州语气里的目中无人高高在上还是落入了李目子的耳朵。
他闻言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
“我早和李家断清关系了,从那刻起我没有用过你们一分钱,也没再住你们的破房子。”
“我连累李家?好啊,李总你最好让法务发则公告,好让大家清楚我这个李家的污点已经被踢出去了!”
李目子语气自然轻松,仿佛对说出的话习以为常。
“你管不了我,也没资格管我。守好你的李家吧,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话音刚落,李目子迅速切断通话,松了口气。
周启暄在一旁目睹全程,听完胸口堵的气都舒畅了,他朝李目子竖起拇指,赞叹点头。
“行啊你,硬气了不少啊!”
李目子咂了咂嘴,将两个号码也拉黑。
“早想这么做了,以前处处受到李家、受到李成州的压制,有气也不能撒,这苦日子我过了十多年,太憋屈了。”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在他面前当孙子了。”
他伸展手臂,顺势搭上周启暄的肩。
“暄子,今晚你吃多少哥都不会有怨言的,就算是啃一个月的白馒头。”
“…哪次不是你最能吃?”周启暄听完于心不忍,“白馒头吃腻了来我家,我给你煮面条。”
“……”
李目子深呼吸,突然感觉气又不顺了。
“我还是吃馒头吧。”
周启暄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都和李家断关系了,为什么他们还来堵你?”
他想起上次送李目子回碧桂园的话,又想到李目子刚和李家断联系一天吃一顿的场景,那时候他没给他煮过面条,多亏了周女士。
“有我妈找来烦我的,也有姓李的派来盯着我的。多大点儿事,真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护家产跟护眼珠子似的。”
李目子惆怅看天,深蓝色的夜空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