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启暄注视着漫天烟火,在热闹的人群中低下头,他翻找出八年来毫无动静的联系人,最后一条讯息停留在他们的17岁。
他在聊天框里打出“新年快乐”,指尖停在发送键,他叹了口气,最终将这四个字删除。
在他要息屏的前一秒,晴天的头像框有消息提示,打破了有长长时间间隔的对话。
周启暄动作一顿,嘴角无意识勾起。
-启暄,新年快乐,祝今晚玩得愉快。
-新年快乐,谢了。
说不上来的,周启暄心满意足地关闭手机揣进兜里,烟花骤然的声响在他耳朵里也变成了悦耳动听的乐曲,更别提如画似的烟火。
唇角的笑意没机会落下,他在李目子的肘击中偏过头。
“怎么了?”
李目子疑惑地盯着他,一言不发,直到耳边的各种声音减淡才开口。
“你刚才在和谁发消息呢,能笑成这样?”
李目子内心警铃大作,嗅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和温年。”周启暄沉默了半晌,“我有笑吗?”
“……”
没笑,就是嘴角使劲在抽抽。
烟花秀还没结束,李目子拉着他远离人群,来到江边公园一盏路灯下。
李目子心底浮上一个离奇的想法,不过很快被他压下,他咬着牙尽力露出笑容,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你觉得温年人怎么样?”
周启暄眉心一跳,他不明所以地看向笑得勉强的人。
“什么怎么样,这什么问题。”
李目子没理他,保持原状看着他。
周启暄懒劲又上来了,他坐在长椅上招呼站在原地的人一起坐。
两人坐着沉默了半天,没人开口。
烟花渐渐停下来,耳边重归安静,只有偶尔的人声传来,寒冷的天气下连蝉鸣也没有。
李目子在沉默中,心越来越沉,他环胸冷着脸目视前方。
周启暄想了想,一时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其实他早就想找人唠唠了,关于这次久别重逢。但话到嘴边,说出来好像挺矫情的。
他咂了咂嘴,无所谓地将思绪抛远。
“我和温年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那时候温家有些变故,他和他的母亲就搬来了荆市。”
“因为是对门,住得近,一来二去也就熟了,我把他当最好的朋友,约好一起考江大,可谁知道,高考完他就去了国外,连一声招呼也没打,我那时就在想,他肯定不把我当朋友。”
“一去就是八年,八年间没有任何消息,前不久在江大办画展遇到,才知道他回来了。”
“我很生气说真的,我不想见到他,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可能越不想干什么,就越会来什么,后来我们老是碰到。”
“而在前几天,我提起了当年的事,他说他并没有什么也没说一走了之……他给我留了一本数学题。”
周启暄轻笑一声。
“好笑吧?”
“考都考完了,打死我都对数学不感兴趣。”
“更好笑的是,我原谅他了。但其实我知道,我从没有真的讨厌过他,甚至那些压在心里的情绪早就在相处中散了很多。”
他说完,偏头看向身边反常安静不说话的人。
李目子机械般一点一点扭过头,他闭上眼睛吐了口气。
听完所有,他的心才是真正的掉进了谷底。
一个纠结了几年的事,在还没有得到解释的时候就已经忘了大半。
……
他上次活该吃到了周启暄的一碗面,他真活该啊。
他就不该掺和他们的,想不到他李目子也有看错眼的时候。
“挺奇怪的,我对朋友的底线好像一降再降。这件事发生后,我们早就该闹掰、再也不来往的,但我听了他的解释。”
“你说他怎么想的,有人会拿数学题充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