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年担心对方只是有事耽搁了,而他的离开会导致两人错过。
雨声愈发变大,从淅淅沥沥的小雨演变成暴雨,走廊漆黑一片,安全出口的标志散发着绿色幽光。
桌子旁放着两把伞,一把是他的,一把是给周启暄的。
因为周启暄总是忘记带伞。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温年翘首以盼,却发现是值班的老师提醒他们早点回家。
他抿住唇,不安的情绪愈演愈烈。
就在他起身想要去寻找周启暄时,一道唇色苍白,面颊发红的身影提着输液瓶出现在前门。
周启暄一手高高举着还剩一半的瓶子,一手撑在门上,因为疼痛紧皱着眉,他看向教室里呆愣住的人。
“温年,出来。”
周岚在后头匆匆赶来,到教学楼她刚把伞收好,再看周启暄已经不见人影了。
她循着记忆找到了对应的教室,见温年好好的,瞬间松了口气。
“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周启暄虚弱开口。
温年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握住,让他喘不过气。
他抬起手碰了碰周启暄的脸颊,被滚烫的温度灼烧,什么也没说,就将没反应过来的人紧紧抱在怀里。
周启暄烧得大脑昏沉,他一时没挣脱,任由对方抱着。
他手里的输液瓶被周岚接过。
周岚无奈地看向他们,感到哭笑不得。
“问你话呢!为什么这么晚不回家?”
温年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虚贴着他的侧颈,感受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
“我们要一起回家。”温年声音闷闷的,“启暄,我抱着你,现在还难受吗?”
周启暄无语,“病是这么好的吗,你抱我我就能痊愈?”
“下午我不舒服提前回家,忘记和你说了。你傻啊,一直在这等,就这天破例会怎样?”
“真是个死脑筋。”
温年沉默了会儿,还是没有撒手。
“启暄,不要生我的气。”
周启暄叹了口气,抬手想要扶额,突然想起自己还被抱着,他挣脱开怀抱,扶额。
“没生你气,走,回家。”
周岚一向知道安静寡言的温年和自家儿子关系好,今晚却有了实质的感受,眼前的温年仿佛换了个人,不再只有一种情绪。
他信任周启暄,也依赖周启暄。
周岚不知该喜还是忧。
“妈,回家你可别骂我,我没玩水,又感冒了都怪教室漏风。”
周启暄凑近周岚小声嘀咕,时刻注意着身旁的温年有没有在偷听。
周岚哼笑一声,“行啊,明天早餐费也省下了,你自己就可以煮鸡蛋。”
周启暄意识昏昏沉沉,没反应过来,听到肯定回答后,一个劲地傻乐点头。
走到家门口,他的眼睛都要合上了,匆忙中和温年打了个招呼便回房间睡觉了。
温年站在原地注视着他的背影,白芩刚到家,在周岚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面露歉意。
“给你们添麻烦了。”
交谈几句后,白芩把不舍的温年叫回了家。
“进去吧。”
客厅冷色家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显得毫无生气,空气里也弥漫着冷涩的气息。
“为什么不能自己回来?”白芩皱了皱眉,“你意识到周启暄不在学校,就应该回家,而不是连累他去找你。”
虚弱的气息划过他的颈脖,炙热的呼吸急促,滚烫的体温让温年的心猛地一滞。
他紧紧咬着唇,掌心刺痛,血液温热。
再开口,嗓音已经沙哑。
“他说让我等他,他会回来找我的。”
白芩愣然,直直盯着面前这个共处了十几年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对方有些陌生,万千情绪无法疏解,她抵住不断跳动的额角。
“…你太执着了,会让周启暄感到负担。”
飘渺的声音不真切,温年握紧机身,从思绪中回过神。
“他会接受我的。”
这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