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当年的事是个误会后,周启暄接连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出门就快步走,恨不得能直接到一楼。
他在躲温年。
准确来说,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重逢后,他对不辞而别的记怀,让八年匆匆而过的时间没有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不会让他们显得太像陌生人。
当这种渴望得到答案的心被填满后,剩下的只有再见的无措和踌躇。
他当年是怎样面对温年的?
他现在该怎么面对他,还是像对待老朋友一样么?
很难做到吧。
周启暄撑着头,手里的画笔沾满颜料,他盯着眼前空白的画布早已放空。
灯骤然被打开,他闭了闭眼。
“周哥,你最近都来这么早!”
张然嘴里的包子都来不及咽下,他看着突然转性的老板目瞪口呆。
周启暄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他一瞥张然手里的早餐,突然感觉有点饿。
放下画笔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养生呢,早睡早起身体好。”
张然瞧着他眼下的青黑越走越近,扯着嘴笑了两声。
江市越来越冷了,刚出门就被狂风吹刮不止,他差点就被掀翻在地。
还没往楼下不远处的早餐店走两步,口袋传来闷闷的震动声。
是李目子打来的电话。
“喂?喂?!喂…周启暄?”
周启暄的脸被围脖层层包裹,露出的眼睛半眯着,抵抗寒风观察眼前的道路。
“嗯。”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还在生我气呢。”
“是,没事我挂了。”
他的手要冻僵了。
“诶诶诶!别啊,过几天咱们去江边跨年去。”
李目子数着日子,接下来几天满满当当都安排好了,只差约他迎接新年了。
跨年?
周启暄翻开日历一看,才发现距离新的一年,只剩下四天。
他垂着头看向覆雪的地面,一步一步减缓了速度,过了半晌终于回答。
“行啊,不过这次我可不陪你挨冻放烟花了。”
“什么啊,不挺浪漫的吗。”
李目子嘟囔,还想兴致勃勃地说上两句,就被话筒里传来的声音打断。
“过几天再聚,我先挂了。”
他奇怪地看了眼手机,不知道周启暄怎么这么着急。
周启暄挂断电话后,将目光从不远处收回,假装没看到飘雪中静止的人影。
他脚步一转,捂着肚子自言自语,“又不饿了,我还是上楼吧。”
没走两步,便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启暄,你在躲我。”
温年低沉的嗓音穿过风雪,落到他耳朵里。
周启暄脚步一滞,又僵硬着抬起来,朝大楼走去。
“…我没躲你。”
“那为什么不想看到我。”
他猛地一噎,回头瞪向胡说八道的人。
“我可没说。”
温年朝他笑了笑。
周围的一切都被雪覆盖,世界洁白苍茫,他在其中醒目亮眼。
“…老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