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林晚舟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空还是漆黑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晚的一切像梦一样——"暗夜"、母亲的秘密……

太多信息需要消化。

但她睡不着。

她翻身坐起来，摸到床头的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来自江砚，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

"睡了吗？明天早上六点，我来接你。"

第二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真相就在眼前。你敢不敢看一眼？"

林晚舟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皱。

又是神秘短信。

她回拨过去，和之前一样，是空号。

她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干脆起身，穿好衣服，走到窗边。

城市的夜景在脚下展开，灯火阑珊，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她想起那条短信——"真相就在眼前"。

她已经看到了很多真相。

但最关键的那一块，还缺失着。

凌晨五点三十分。

林晚舟站在酒店门口，等待江砚。

九月的清晨已经有了凉意，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萧瑟。

她把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枚徽章。

弯月的形状硌着手心，让她稍微安心一些。

五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江砚的脸。

"上车。"

林晚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江砚的手边放着一个纸杯。

"这么早？"她问。

"有些事情，要趁早。"江砚发动车子，"你想好了吗？"

"想好什么？"

"接下来的路。"他看着她，"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林晚舟沉默了一瞬。

"我没有打算回头。"

江砚嘴角微微上扬，踩下油门。

车子驶入黎明前的街道，向城市边缘驶去。

六点整，城市边缘的一处老旧小区。

天刚蒙蒙亮，路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林晚舟和江砚站在小区对面的树荫下，观察着前方的一栋居民楼。

"周恒住在这里？"林晚舟问。

"对。六楼601。"江砚说，"但他昨晚没有回来。"

"他去哪了？"

"不知道。"江砚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派人跟踪到凌晨三点，然后就跟丢了。"

林晚舟皱了皱眉。

周恒在躲藏。

昨天被举报之后，他选择了消失。

"我有个想法。"林晚舟说。

"什么想法？"

"与其等他，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那张她偷偷拍下的照片。

周雅芝年轻时候的照片。

"这张照片，你认识吗？"

江砚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了？"

"你仔细看。"林晚舟指着照片，"周雅芝和我妈妈年轻时候，长得很像。"

江砚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他的眼神越来越沉。

"你发现了什么？"林晚舟问。

"……周雅芝和你母亲，确实长得很像。"江砚慢慢开口，"但她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关系。"

"应该？"

"我查过。"江砚说，"你母亲是外地人，十八岁来到这个城市。而周雅芝是本地人，从小在这里长大。"

"她们是两个人。"

林晚舟盯着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两个人，却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这可能吗？

"走吧。"江砚打断了她的思绪，"去别的地方看看。"

上午八点，江砚的办公室。

两人刚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江队，有发现。"

他把档案袋递给江砚。

江砚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照片。

看到照片的瞬间，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今天早上有人在周恒的住所门口捡到的。"警员说，"不知道是谁放的。"

林晚舟凑过去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拍得很清晰。

文件的抬头是"借款协议"。

甲方：李建明。

乙方：周恒。

借款金额：五百万。

借款期限：三年。

利息：年利率百分之二十。

还有一行手写的字：

"如甲方未能按期还款，乙方有权采取一切手段追偿。"

林晚舟盯着那份协议，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五百万。

李建明欠周恒五百万。

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周恒用来威胁李建明的筹码。"江砚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李建明还不上钱，周恒可以……"

"毁掉他。"林晚舟接过话头，"不只是破产，而是毁掉他的一切。

"他的名誉、地位、家庭……"

她想起李梦瑶日记里的话——

"毁掉一个人最痛苦的方式，不是杀了他，而是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对于李建明来说，最珍视的是什么？

是他的事业，是他好不容易爬上去的地位。

还有他的女儿。

"所以周恒接近李梦瑶……"

"不只是为了复仇。"江砚点头，"他是在布局。"

"让李梦瑶发现一些东西，让她开始怀疑，让她成为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