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恒的背后，还有别人。

"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她说。

"今天之内。"江砚看着她，"这是最后一天了。"

上午十点，老城区。

林晚舟和江砚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小区里的楼房都是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壁上的小广告层层叠叠。

他们要找的人住在三楼。

江砚上前敲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开了门。

他穿着一件旧棉袄，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却很亮。

看到江砚，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小江啊。"

"张叔。"江砚微微欠身，"好久不见。"

老人打量了一下林晚舟，又看了看江砚。

"进来说吧。"

老人的家里很简朴，客厅里摆着一张旧沙发，茶几上放着几个药瓶。

他在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水。

"你们来找我，是为了周雅芝的案子吧。"

林晚舟有些意外。

她看向江砚。

江砚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张叔是当年的办案民警。"他低声解释，"2012年周子轩伤害李建明的案子，就是他经手的。"

林晚舟看向老人。

"张叔，我想问一些关于周雅芝的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

"周雅芝啊……"他叹了口气，"那是我办过的最棘手的案子之一。"

"不是因为案子难办，而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牵扯的人，身份太特殊了。"

"李建明那时候刚刚起步，做建材生意。他的妻子……也就是现在的赵雅芳，刚从教育局的小科员升到了副主任。"

"周雅芝来报案的时候，几乎没有人愿意接手。"

林晚舟皱起眉头。

"报案？周雅芝报过案？"

"对。"老人点头，"她报警说李建明强占了她家的房子，要求处理。"

"但后来经过调查，发现是经济纠纷，房子早就被周雅芝自己卖掉了。"

"李建明只是买主之一，周雅芝想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老人摇了摇头。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精神状况不太对。她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很难分辨。"

"后来呢？"

"后来她经常来局里闹，说我们不作为，包庇坏人。闹得最凶的一次，差点从窗户跳下去。"

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再后来，就没人愿意管她的事了。"

"直到2012年，她儿子打伤了李建明。"

林晚舟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周子轩为什么要打李建明？"

"为了他母亲。"老人说，"周雅芝在他面前哭诉，说李建明害了她一辈子。周子轩年轻气盛，一时冲动，就……"

他做了个手势，没有说下去。

"那个案子的卷宗，我留了一份。"老人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份泛黄的文件。

"给你吧。"

他递给林晚舟。

"也许对你有用。"

林晚舟接过文件，翻开。

里面是一些当年的笔录和照片。

其中有一张，是周雅芝年轻时候的照片。

她长得很漂亮，长发披肩，笑得很温柔。

林晚舟看着那张照片，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张脸……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张照片……"她指着那张脸。

"对，就是她。"老人说，"年轻时候的周雅芝。"

"她和李建明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就认识。"

"但后来李建明发迹了，娶了有权有势的赵雅芳，把她甩了。"

"她接受不了，精神就出了问题。"

老人叹了口气。

"可惜了。"

林晚舟把照片还给他，站起身。

"谢谢您，张叔。"

老人摆摆手。

"去吧。有些事情，早就该有个了结了。"

走出老人家里，林晚舟一直沉默着。

江砚跟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老师。"

江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你在想什么？"

林晚舟停下脚步。

"那张照片。"她说，"周雅芝年轻时候的照片。"

"怎么了？"

"她长得很像一个人。"

江砚的眼神微微一动。

"谁？"

林晚舟转过头，看着他。

"你看过我妈妈的照片吗？"

江砚沉默了。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没有。"他说。

但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林晚舟看在眼里。

"江队，"她的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砚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走吧。还有事情要做。"

林晚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里，是刚才临走时偷偷拍下的那张照片。

周雅芝年轻时候的脸。

和她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巧合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联系。

中午十二点，市局门口。

林晚舟刚走出大楼，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门口围了一群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举着手机拍照的围观群众，还有几个穿西装的中年人。

人群中央，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对着镜头说话。

"……是的，我是周恒的代理律师。今天上午，我们已经向有关部门提交了举报材料。"

"举报内容涉及省厅侧写师林晚舟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滥用职权、侵犯他人隐私等多项罪名。"

"我们的当事人周恒先生表示，他从未做过任何违法的事情。对于某些人打着'调查'的幌子恶意中伤他的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林晚舟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幕。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听说了吗？省厅来的那个侧写师，私自调查人家心理咨询师……"

"啧，难怪人家要告她。"

"年轻人不懂规矩，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这下好了吧，玩脱了。"

林晚舟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她没想到周恒会来这一手。

在她还没有拿到确凿证据的时候，先发制人，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林老师。"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头，是江砚。

"跟我走。"他的声音很低，但不容置疑。

他拉着她，从侧门离开了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