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四十三分。

林晚舟又醒了。

这是她连续第三个凌晨醒来。

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城市还没有完全苏醒。远处有几声鸟叫，断断续续的，像是睡不踏实。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昨晚那条短信还在脑海里盘旋。

"真正的答案，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是哪里？

她翻了个身，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者：江砚。

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明天早上来找我。有重要的事。"

林晚舟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凌晨两点多发消息——江砚也没睡？

她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回床头。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角落一直延伸到灯泡旁边。

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飞速运转。

李梦瑶的日记、周恒的秘密、那条神秘短信……

所有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

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早上七点半，林晚舟来到市局刑侦支队。

江砚的办公室在二楼尽头，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推开门，江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档案袋。

他今天没穿警服，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看起来比平时更随意一些。

但他的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青黑。

他也没睡好。

"来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林晚舟坐下，"先看看这个。"

他把桌上那份档案袋推过来。

林晚舟接过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纸张很旧，边角有些卷曲。

她抽出第一页。

是一张人口信息表。

姓名：周子轩。

出生日期：1989年3月12日。

籍贯：本市。

现住址：……

她翻到下一页。

是一份刑事判决书。

被告人周子轩，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案情摘要：

2012年5月，被告人周子轩的母亲周雅芝与被害人李建明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被告人得知后，纠集多人将被害人殴打致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潜逃外地，于2014年被抓获归案。

2014年12月，被告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

林晚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建明？"

"对。"江砚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李梦瑶的父亲。"

林晚舟继续往下看。

判决书的最后，有一行备注：

"被告人周子轩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于2017年3月减刑出狱。"

2017年3月。

李梦瑶那时候十三岁，刚上初一。

"周子轩出狱后，改名周恒，创办了心理咨询工作室。"江砚说，"三年前，也就是2021年，他的工作室挂靠在教育局下面，开始和明德中学合作。"

林晚舟放下文件。

"这不对。"她说。

"什么不对？"

"时间线。"她指着判决书上的日期，"周子轩2014年被抓，2017年出狱。但周恒的工作室是2021年创办的。这中间隔了四年。"

"四年里，他都在做什么？"

江砚沉默了一瞬。

"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林晚舟。

"周子轩出狱后，没有留在本市。他去了南方，做过很多工作——销售、保安、甚至是外卖员。"

"直到三年前，他才回到这里。"

"为什么回来？"

江砚转过身，眼神复杂。

"因为他母亲死了。"

林晚舟的心微微一沉。

"怎么死的？"

"自杀。"江砚的声音很低，"三年前的一个晚上，她从自己家的阳台上跳了下去。"

"就在周子轩回到本市的第二天。"

林晚舟沉默了。

她想起李梦瑶日记里的那句话——

"周老师对我太好了。不是普通的好，是那种……刻意的、关心。"

周恒对李梦瑶的关心，不是普通的关心。

而是在看另一个人。

"他母亲和周恒是什么关系？"林晚舟问。

"周雅芝是周恒的母亲。"江砚说，"她和李建明曾经是恋人。"

"在李建明认识现在的妻子之前，他们曾经交往过三年。"

"但后来李建明选择了别人，娶了现在的妻子，也就是教育局副局长赵雅芳。"

"周雅芝无法接受，精神状况出了问题。后来她被诊断出抑郁症，多次试图自杀。"

"周恒那时候还小，对李建明恨之入骨。2012年那次故意伤害，就是为了替母亲出气。"

"但他失败了。"

"他进了监狱，而他的母亲……"

江砚没有说下去。

林晚舟已经明白了。

周恒出狱后，在外面漂泊了四年。

四年后他回到这里，却发现母亲已经死了。

就在他回来的第二天。

"他怀疑母亲的死和李建明有关。"林晚舟说。

"不排除这个可能。"江砚点头，"但周雅芝的死被定性为自杀，没有立案调查。"

"也就是说，没有证据证明他杀。"

林晚舟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周恒改名换姓，创办心理咨询工作室，挂靠在教育局——这一切都是为了接近李家。

他接近李梦瑶，也不是偶然的。

他在复仇。

"但有一个问题。"她开口，"如果周恒的目的是复仇，那他应该针对的是李建明，而不是李梦瑶。"

"李梦瑶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她什么都不知情。"

江砚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也许，"他慢慢开口，"他一开始的目标确实是李建明。"

"但后来他发现了别的可能。"

"什么可能？"

"毁掉一个人最痛苦的方式，不是杀了他，而是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江砚的声音变得很低。

"对于李建明来说，李梦瑶就是那个最珍视的东西。"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江砚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这只是我的猜测。"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周恒和李梦瑶的死有关。"

"不管他是主谋还是帮凶，他都脱不了干系。"

林晚舟看着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通话记录。

周恒在案发前一天，和一个陌生号码有过三次通话。

通话时长分别是四分钟、七分钟、十二分钟。

"这个号码是谁的？"

"还在查。"江砚说，"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显示，是一个叫'张明'的人。但我们查过，这个人是个假身份。"

"假身份？"

"对。"江砚的眼神变得锐利，"有人用假身份和周恒联系。这说明周恒不是一个人在行动。"

林晚舟盯着那份通话记录，脑子里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