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这一点，她很确定。

十点半，明德中学。

江砚把车停在校园外面的停车位上，两人一起走进学校。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体育生在操场上训练，哨声远远地传来。

林晚舟和江砚先去见了王老师。

王老师的眼睛下面还有很重的黑眼圈，眼睛红红的，看起来这几天都没睡好。

看到江砚，她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些。

"江队长……还有林老师……"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吗？"

"想再问您几个问题。"江砚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锐利，"关于李梦瑶的同学。"

"同学？"

"对。"林晚舟接过话头，"昨天我在走廊里遇到一个女生，扎马尾，大概一米六左右。她知道李梦瑶的一些事情，但我没来得及问她的名字。"

王老师的脸色变了一瞬。

非常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林晚舟一直在观察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您认识她吗？"林晚舟问。

王老师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

"王老师。"江砚的声音低沉，"这个案子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如果您知道什么，最好告诉我们。"

"拖得越久，对您越不利。"

这句话让王老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林晚舟。

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是陈雨涵。"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李梦瑶的同桌。"

"她怎么了？"

"她……"王老师犹豫了一下，"她手里有梦瑶的日记本。"

林晚舟的眼神微微一动。

"日记本？"

"对。"王老师说，"梦瑶出事前几天，把日记本交给了雨涵，让她帮忙保管。她说……"

王老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让雨涵把日记本烧掉。"

"但雨涵没舍得烧。"

林晚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日记本在哪？"

"应该在雨涵家里。"王老师说，"她家在城南，桂花巷。你们去找她吧。"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们——"

"雨涵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她跟着妈妈住。她妈妈对警察……不太信任。你们说话的时候，注意点。"

桂花巷在老城区，是一片低矮的老式居民楼。

巷子很窄，两旁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舟和江砚走在巷子里，能听到远处传来麻将声和孩子的笑声，很有生活气息。

陈雨涵家在三楼，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门口摆着一双旧拖鞋。

江砚上前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后。她穿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警惕。

"谁？"

"您好，我们是市局的。"江砚出示了证件，"想找陈雨涵了解一些情况。"

女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下意识地想关门，但江砚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框上。

"李女士，"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只是想问几个问题，不会耽误太久。"

"我女儿不在家。"女人的声音很硬，"你们改天再来吧。"

"那我们就在这等。"江砚的语气不容置疑，"等她回来。"

女人愣住了。

她看了看江砚，又看了看林晚舟，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无奈之间挣扎。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妈，让他们进来吧。"

一个女孩站在门后。

她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脸很白，眼睛很大。看起来比林晚舟想象中更瘦小。

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

"雨涵……"女人想说什么。

"妈，没事的。"陈雨涵说，"该来的总会来的。"

她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来吧。"

陈雨涵的房间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教辅资料，但也有几本小说。

她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林晚舟和江砚坐在她对面。

"日记本在哪？"林晚舟开门见山。

陈雨涵没有说话。

她的眼神在林晚舟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判断什么。

"你真的能帮梦瑶吗？"她问。

"我尽量。"

"尽量……"陈雨涵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她也说过'尽量'。"

"但她还是死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

女人站在门口，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林晚舟看着陈雨涵，没有催促。

她知道，有些话需要时间。

终于，陈雨涵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是粉色的，封面上印着卡通图案，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把笔记本递给林晚舟。

"拿去吧。"她说，"这本来就是她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

"她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了一个名字。"陈雨涵说，"林晚舟。"

林晚舟的心猛地一跳。

她接过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果然，在空白的纸张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如果有人能找到这本日记，希望你能帮我。林晚舟——我相信你能做到。"

林晚舟。

她的名字。

李梦瑶在死之前，写下了她的名字。

这怎么可能？

她抬起头，看向陈雨涵。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陈雨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她出事前几天，突然问过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问我……'省厅的侧写师是不是叫林晚舟'。"

林晚舟愣住了。

李梦瑶怎么会知道她？

她从来没有见过李梦瑶，也没有来过这个城市。

除非——

有人在李梦瑶面前提过她。

是谁？

她来不及细想，低头翻开日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