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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内鬼与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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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声器处理过的冰冷电子音,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在寂静的安全屋里盘旋不去。

“只准你们两人来……真品……多一个人……那位女士就会立刻消失……”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陆景深和林晚紧绷的神经上。对方不仅知道了他们的通讯,知道了魏清源的介入,知道了坐标,甚至精准地预判了他们制作赝品的计划!这种被完全看透、步步紧逼的感觉,比直接的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内鬼。而且是一个能接触到他们最核心计划、深得陆景深信任的内鬼。

陆景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放下卫星电话,目光扫过这间地下安全屋。这里是他最后的堡垒,知道具体位置的人屈指可数:他自己、林晚、Q、以及刚刚负责接应和安保的“山猫”及其带领的三人小队。魏清源只知道这个加密频道,不知道物理位置。

“山猫”和他的小队是陆景深从境外某顶级安保公司高薪聘请的,背景干净,合作多年,从未出过差错。Q更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数字天才,几乎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是他最信任的“影子”。

会是谁?

林晚同样在快速思考。她接触这个核心圈子的时间太短,对每个人的了解都浮于表面。但直觉告诉她,内鬼的存在,让原本就九死一生的黑竹沟之行,变成了一个几乎必死的陷阱。对方要求他们单独前往,摆明了是要瓮中捉鳖,拿到东西后杀人灭口。

“不能去。”林晚的声音干涩,“这是送死。”

“必须去。”陆景深的声音斩钉截铁,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绝,“你母亲在他们手里。而且,这是唯一接近‘幽灵’核心、救出人质、并可能反制他们的机会。”

“可我们连内鬼是谁都不知道!每一步都在对方眼皮底下!去了就是自投罗网!”林晚的情绪有些失控,母亲的安危像一把火灼烧着她的理智。

陆景深走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林晚,听着。我们现在没有退路。内鬼要查,但救人和反击,也必须进行。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即使有内鬼泄密,也能打乱对方部署,甚至反杀的计划。”

他的手掌温暖有力,眼神坚定如磐石,奇异地抚平了林晚心中一部分焦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将计就计,但暗度陈仓。”陆景深松开她,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笔,“对方知道我们会去,知道我们只能两个人去,知道我们要带‘真品’。好,我们就按他们的要求做。但‘真品’是什么,由我们定义。”

林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我们带去的‘真品’,可以是经过我们‘加工’的真品?”

“没错。”陆景深在白板上快速画着,“黄铜钥匙和笔记本,我们确实带上。但钥匙,我们可以动点手脚——比如,在内部植入微型追踪器和定位炸弹。笔记本,我们可以替换掉最关键几页的内容,或者用特殊药水处理,让某些字迹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错误信息。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拿到了真东西,实际上拿到的是会‘咬人’的饵。”

“但内鬼可能会提醒他们检查。”林晚指出。

“所以我们的‘加工’必须极其隐蔽,瞒过内鬼,也瞒过对方的初步检查。”陆景深眼神锐利,“这需要最顶级的专家和设备,而且时间紧迫。但值得一试。”

“那营救呢?我们两个人,怎么在对方的地盘上救出我母亲,还要对付可能埋伏的大量敌人?”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陆景深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圈:“明面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暗地里,我们需要一支绝对可靠、连内鬼都不知道的奇兵。”

“哪里找这样的奇兵?”林晚疑惑。陆景深最信任的团队都已被渗透可能。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然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军方。”

林晚愕然。

“这件事,牵扯到二战遗留绝密计划、跨国犯罪组织、以及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禁忌科技,早已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陆景深解释道,“魏伯伯在电话里暗示过,他动用了‘最后的人脉和资源’。我猜,他联系的不只是私人关系,很可能已经通过特殊渠道,向有关部门做了汇报。只是出于某种原因,或者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官方力量暂时没有直接介入。但如果我们能提供确凿的证据和精确的情报,请求在关键时刻提供支援……或许有可能。”

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风险极高。一旦判断错误,或者沟通环节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把握联系到可靠的人?而且能确保消息不被内鬼和‘幽灵’截获?”林晚问。

“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陆景深坦诚,“但我父亲生前在军方有些老关系,其中一位叔叔,现在位置很高,为人刚正不阿。我可以尝试通过绝对安全的单线渠道联系他,说明部分情况,请求在特定时间、特定坐标,提供‘非官方’的远程支援或应急接应。不指望他们直接参与交火,但至少可以在我们得手或陷入绝境时,提供一条生路,或者……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这已经是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利用官方力量,但又不能完全依赖,必须在钢丝上行走。

“那内鬼怎么查?”林晚问。

“查内鬼和准备行动必须同步进行,而且不能打草惊蛇。”陆景深眼神冰冷,“我会让Q和‘山猫’团队继续按原计划准备仿品和常规支援方案——这是做给内鬼看的。真正的‘加工’和军方联络,由我亲自操作,不经过他们任何一人。同时,我会设置几个只有内鬼才会触发的‘诱饵’信息,看谁上钩。”

计划框架初步形成,但每一个环节都充满变数和危险。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我们需要分工。”林晚强迫自己进入执行状态,“你负责联系军方、准备‘加工’真品、以及设置内鬼陷阱。我负责研究黑竹沟的详细地形、‘听风者’基地的可能结构、以及设计我们两人在基地内的行动路线和应急预案。另外,魏伯伯那边,需要同步吗?”

“暂时不要。”陆景深摇头,“魏伯伯的渠道可能也被监视了。我们按他的建议去黑竹沟,但具体计划,先不告诉他细节。等我们到了地方,再见机行事。”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是分秒必争的煎熬。

陆景深将自己反锁在安全屋最里层的加密通讯室,通过一套极其古老但理论上无法被现代技术截获的短波电台,尝试联系那位父亲的老友。同时,他利用安全屋内隐藏的、连Q都不知道的微型实验室,开始对黄铜钥匙和笔记本进行“加工”。钥匙内部中空部分被巧妙地植入了一枚米粒大小的复合装置,兼具追踪、窃听和微型爆炸功能(威力仅够破坏钥匙本身)。笔记本的关键几页,被他用特殊药水重新处理,表面字迹不变,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照射下,会显现出完全不同的、指向错误地点的坐标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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