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诸神黄昏’系统共有七把物理密钥,你们手中的黄铜钥匙是其中之一,代号‘时序之钥’。苏振华保管的‘7号钥匙’是另一把,代号‘空间之钥’。其他五把,流落世界各地,可能已被‘幽灵’找到部分。‘最终验证’需要集齐七钥,并在特定时间(据我破译蔓蔓留下的信息,可能是今年秋分日),于特定地点(疑似位于我国西南横断山脉某处的废弃二战秘密基地)启动。验证通过,‘方舟’位置才会显现。”
“第三,歌德的《夜莺与玫瑰》,不是密码本身,而是解码的‘钥匙’。它指向一套古老的、基于乐谱和德文字母替换的加密方式。蔓蔓留下的破损唱片《夜莺》的跳针旋律,用这种方式解码,可以得到一组坐标和一段指令。坐标很可能是‘最终验证’地点之一,指令……我还在破译,但很可能与‘时序之钥’的使用方法有关。”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魏清源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严肃,“‘幽灵’组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他们对‘方舟’的态度分为两派:激进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启动‘方舟’,利用其中知识掌控世界;保守派则认为‘方舟’中的东西过于危险,一旦启动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灾难,主张永久封存或销毁。陈岚和她背后的支持者,属于激进派。而周瀚文晚年,似乎有向保守派靠拢的倾向,这也是他后来被边缘化、甚至可能被灭口的原因之一。我怀疑,周屿知道的,比他告诉陈岚的要多,他可能暗中留下了制约激进派的东西,这也是陈岚急于找到所有密钥的原因之一——她怕夜长梦多,怕保守派或其他势力抢先。”
信息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都足以让人心惊肉跳。魏清源不仅证实了笔记本的大部分内容,还提供了更具体、更可怕的内幕。
“魏伯伯,”陆景深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林晚的母亲在他们手里,24小时……”
“我知道。”魏清源叹了口气,“这正是他们最毒辣的一步。他们算准了你会投鼠忌器。但是景深,听我说,绝不能交出钥匙和笔记本!一旦他们集齐密钥启动‘方舟’,后果不堪设想!那里面可能包括生物武器资料、精神控制技术、甚至更可怕的……东西。交给他们,等于把魔鬼放出笼子!”
“那我母亲呢?!”林晚忍不住出声,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魏清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决绝:“林小姐,我很抱歉将你卷入这场灾难。但事已至此,唯有破局,才能救人,才能阻止更大的灾难。我有一个计划,但非常危险,需要你们配合,也需要……运气。”
“什么计划?”陆景深问。
“利用他们急于得到钥匙的心理,设一个局。”魏清源缓缓道,“对外放出消息,同意交易,但要求当面交换,地点由我们定。同时,我会动用我最后的人脉和资源,设法查明你母亲被关押的具体位置。交易是假,营救和反击是真。我们需要在交易的同时,发起突袭,救出人质,并尽可能抓捕或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拿到他们手中的密钥和线索。”
“这太冒险了!对方不是普通人,是‘幽灵’!他们肯定有防备!”陆景深反对。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和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交易地点’。”魏清源的声音透出一丝冷厉,“诱饵,就是那把‘时序之钥’和黄铜盒子——我们可以做一个足以乱真的高仿品。交易地点……就定在‘最终验证’的疑似坐标附近!那里地形复杂,磁场异常,现代电子设备容易失灵,适合我们埋伏,也适合……制造‘意外’。更重要的是,那里可能留有当年基地的某些设施或暗道,我们可以利用。”
“您怎么知道坐标?”林晚追问。
“从蔓蔓留下的唱片旋律中,结合那首德语诗,我破译出了第一组坐标,指向横断山脉深处一个叫‘黑竹沟’的地方。那里在抗战时期,确实有过一个高度保密的盟军气象观测站和物资中转站,代号‘听风者’。我怀疑,‘猫头鹰-7’的部分物资,当年曾经过那里,甚至‘方舟’的入口,可能就在附近。”魏清源解释道,“这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唯一明确线索。我们必须去那里,既是交易地点,也是寻找更多线索、阻止他们的关键。”
计划大胆而疯狂,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但正如魏清源所说,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坐以待毙,交出钥匙,母亲未必能安全回来,世界却可能滑向深渊。主动出击,九死一生,但尚有一线生机。
陆景深看向林晚。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母亲是她的软肋,但绝不是她屈服的理由。
“我需要参与营救行动。”林晚看着陆景深,一字一句道。
“不行!太危险!”陆景深立刻否决。
“我母亲在那里。而且,我对‘幽灵’的行事风格、对陈岚,比你们任何人都更了解。我能帮上忙。”林晚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要么让我参与,要么我现在就带着钥匙去找陈岚换人。”
这是威胁,也是她的决心。
陆景深死死盯着她,眼底风暴涌动。最终,他颓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他对着电话说:“魏伯伯,计划我们同意。但细节需要完善。另外,我需要您动用一切力量,在24小时内,找到林晚母亲的确切位置。这是前提。”
“我会尽力。”魏清源承诺,“你们立刻准备高仿钥匙和盒子,要快,要逼真。我会把坐标和初步行动计划发到你们的加密频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幽灵’的眼睛。除了我们三个,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你们自以为最信任的人。”
电话挂断。安全屋里再次陷入沉寂,但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硝烟味。
24小时。他们需要在这24小时内,完成高仿诱饵的制作、营救计划的制定、人员的绝对筛选、以及奔赴千里之外黑竹沟的准备。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与魔鬼共舞的豪赌。
而赌注,是至亲的性命,是尘封的恶魔,是未来的命运。
陆景深走到林晚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会把你母亲救回来。我保证。”
林晚看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决绝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缓缓点了点头。
信任在此刻,超越了利益,超越了契约,成为了绝境中唯一可以依凭的武器。
他们开始分头行动。陆景深联系绝对可靠的工匠和旧物仿制专家,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在12小时内做出足以乱真的黄铜钥匙和铁盒仿品。同时,他动用了自己最核心、也最隐秘的力量——一支从未在明面上出现过的、由退役特种兵和顶级安保专家组成的精锐小队,开始秘密集结,进行营救行动的推演和准备。
林晚则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内心的焦灼,仔细研究魏清源发来的关于黑竹沟“听风者”基地的所有历史资料、地形图、以及可能存在的设施结构图。她需要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为可能的遭遇战和潜入做好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就在仿制工作进入最后阶段,营救方案初步成型时,陆景深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打来的,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诡异的电子音:
“陆景深先生,林晚小姐。游戏规则,稍微改变一下。24小时太长了,我们等不及。明天正午12点,黑竹沟,‘听风者’基地旧址入口。带上真钥匙和真笔记本,换人。只准你们两人来。多一个人,或者我们看到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那位女士,就会立刻消失。记住,是‘真品’。别想用赝品糊弄我们。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电话挂断,忙音刺耳。
对方不仅知道了他们的位置(至少是通讯位置),知道了魏清源的存在和破译的坐标,甚至……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他们准备仿制诱饵的环节!
内鬼,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们以为最核心、最信任的圈子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刚燃起的微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