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男的……能行吗？

许妄想起来，男人之间也是可以做那事的，只是不知道，这样是否算是阴阳结合，能不能解毒。

沉默了一会儿。

许妄说：“我也不想死。但是，会有用吗？”

可别完事之后，发现毒没解，白费力气。

裴映也沉默片刻，才低声答道：“应该是有用的。”

“好吧。”许妄说，“该怎么……怎么解？”

两个男人做那种事，他原本是无法接受的。

换作别人他宁可死，可对方是裴映的话，他就想活了。

花粉灼烧着身体，许妄完全没思考这是为什么，只当是求生本能驱使。

说完那句话，许妄看到裴映一动不动地定了半晌，然后起身慢慢向他走来，从储物簪中取出数件衣服，还有一条伏魔毯，铺在布满尘土的坚硬地面上。

许妄：……

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些？

之后的记忆就极度混乱了。

依稀记得裴映靠近，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然后就……因为毒药的作用难舍难分。

躺在裴映那堆衣服上的时候，感受到上方灼热的注视，许妄一只手遮住眼睛，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发出声音。

“别咬了，都咬破了。”裴映道。

许妄当然不听。

裴映便俯身，含住伤口。

许妄浑身一僵。

裴映闷哼一声。

然后低声哄着：“放松一些，好不好？”

……

许妄有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去山谷，回到青云宗的了。

大概一些羞耻的记忆，脑子会自动清除，拒绝回忆。

不过最羞耻、最想忘掉的那些，却怎么都忘不掉，时不时就会跑出来折磨他。

他也回想不起来，怎么他就默认自己成了躺下面那个。

没过几日，许妄又得知，若那天他们不解毒，裴映不会死，会死的只有他一个。

因为裴映是元婴境，能撑的时间比金丹境的许妄要多两倍。

足以撑到结界打开回青云宗服用解药。

所以，为什么？

是因为他割了胆救裴映，所以裴映也要救他？

可他割胆，是为了偿还裴映在外门时照顾他的恩情。

结果导致裴映又想还回来。

这样欠来欠去，还来还去的纠缠，让许妄觉得累。

他决定他和裴映之间就停在这里。

他不会再想着去报恩了。

今后最好再也不要看见裴映，见到的话，就躲远一点。

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他相信裴映应该也一样，永远不想再见到他。

-

许妄独来独往惯了，他想躲人也很容易，只要闭门不出就行了。

没想到，裴映直接找上门来。

许妄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再想关上已经来不及了。

裴映手撑住许妄的院门，问：“这些日子都不见你，你在躲我？”

许妄：知道还问。

他不敢看裴映的脸，只要一看，就想起那天在山谷里的一个时辰。

裴映道：“有些话想和你说。”

“什么话？”

“进去说。”裴映挤进院子，反手关上了门。

许妄握了握拳头，莫名紧张。

裴映道：“之前我说谎了。”

许妄了然，大概是在说中红尘毒的那件事。不过他已经知道了，裴映不解毒也不会死。

但裴映说的不是那个，而是另一件让许妄在意很久的事——

“没能当你师父，不是因为掌门不许，是因为我没办法，也不想和你做师徒。”

许妄怔了怔，随即很认真地看着裴映，等待他的解释。

裴映平复了一下呼吸，身侧的手紧张地握成拳。

“我无法做你师父，因为我喜欢你。”

？

许妄眼睛微微睁大，眼中尽是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听到了什么？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能确定自己的听力没问题，近来修行也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精神状况良好，应当是没有听错。

许妄用一种很古怪的目光看着裴映，裴映心里一沉，这是不是无法接受的意思？

可从前他还能将心思压在心里，那日之后，他觉得许妄对他并没有过于抗拒，便不可抑制地生出希望。

裴映无时无刻不在想许妄。

可许妄却躲着不肯见他。

今日索性把话说开。

“那时在石林秘境里，你对壁画表现得很抗拒，所以我才疏远你，不敢让你知晓，怕引起你的反感。让你心中受伤，都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但那天……你应当也是不排斥我的……所以，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追求你，不要再躲着我了？”

许妄始终沉默，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裴映心里七上八下，忽然注意到，许妄目光游移，耳廓泛红。

他惊喜地盯着许妄的耳朵看，然后发现，那红晕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脸颊和脖子。

裴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妄转身飞快地跑进房间，嘭地一下关上门。

看背影，满是落荒而逃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出一句：“我要练功了，你走吧。”

裴映轻轻勾起唇角：“好，我走了。”

还是要给人时间消化，不能逼得太紧。

-

许妄靠在门上，感觉到裴映真的走了，松了口气。

他被裴映的一番话震慑住，混乱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裴映说喜欢他……裴映竟然喜欢男人！

还说要追求他，是想当他道侣的意思吗……

他应该答应吗？

不行，他是讨厌裴映的。

许妄又想起来，他讨厌裴映，是因为裴映出尔反尔，看到他化成妖形就不肯当他师父。

但现在他知道了，事实并非如此。

裴映不理他不是因为讨厌他，反而是因为……喜欢他。

他唯一讨厌裴映的理由也不复存在。

所以，他不应该继续讨厌裴映。

那，他喜欢裴映吗？

许妄茫然。

这太突然了，道侣什么的，他过去完全没想过。

喜欢什么的，他也不太明白。

不过，许妄的思绪又飘回那日的山谷，其实他们之间，已经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

既然裴映喜欢他，他又跟人那样了，按理说，他是应该要对裴映负责的。

不然的话，不就成了始乱终弃吗？

-

裴映离开许妄的住处，心情极好。

他取下头上许妄送他的青玉簪，想到他还没送过许妄礼物，无华剑算是自己择主，不能算作礼物。

他正在思考着该送许妄什么，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裴映。”

裴映有点恍惚，他不是刚从许妄的住处出来吗？许妄这么快就想好了吗，该不会是追上来要拒绝他吧。

裴映心里有点慌。

许妄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掉，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变得更红了。

“我……是想跟你说，我答应了，我可以做你的道侣。”

裴映整个人定住，愣了好半晌。

许妄：……

难道他会错意了，裴映并不是想和他结为道侣的意思？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裴映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行压制着激动似的，问：“你是认真的吗，你真的想好了？”

“嗯，”许妄理所当然地点头，反正都那样过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好。”裴映郑重道，他拉起许妄的手，“我们现在就走。”

走？去哪？许妄不明所以。

直到站在三生石前，许妄才知晓裴映要做什么。

这……这么着急的吗。

裴映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很不错。”

裴映望着许妄，眼中绽放着耀目的光彩，那是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许妄被感染到，也觉得十分快乐。

他们便将名字篆刻于三生石上，在天地的见证下各自分出一缕神魂，从此心神相连，永不背弃对方。

礼成，裴映牵住许妄的手，许妄这时才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倒不是后悔了，只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一下子多了个道侣，他还没习惯。

其实裴映也紧张，手心微微出汗，他觉得自己运气真的很好，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他对许妄道：“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许妄怔了怔，红着耳朵小声道：“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