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除了许妄自己，是人尽皆知吧，连民间说书先生都知道。

这么明显吗……许妄疑惑，裴映的确对他很好，不惜一切代价地救他，可他以为这是因为裴映本来就是很高尚的人。

裴映在他心里是高悬的明月，他一直仰望，在他心里，世上没人配得上裴映，其中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他还是有种不真实感，他这般木讷无趣，裴映喜欢他什么呢？

见许妄呆呆地出神，叶衔青觉得这次有戏，试探着说：“许前辈，其实我觉得，会不会只是你自己没发现，其实你们两个是互相喜欢呢？”

“我没想过，”许妄顿了顿，“我不敢想。”

“别不敢啊，大胆一点。那你知道裴前辈喜欢你，心里是什么感觉？觉得抵触吗？”

许妄沉思。

他震惊，难以置信，还觉得轻飘飘的，好像飘在半空，有点眩晕。

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反感和抵触的感觉。

叶衔青啧啧两声：“你都不知道自己看他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吗？”

“什么眼神？”

“满满的爱。”最后一个字，叶衔青咬得很重。

许妄脸一下变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看你，急了，”叶衔青老神在在道，“被说中的人才会心虚。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来了，你那眼珠子一天天就像黏在裴前辈身上似的，你说你自己怎么就不开窍呢。”

真的是这样吗……许妄迷惑了。

叶衔青神秘兮兮地掏出几本书册：“这是我们合欢宗的独门秘法，一般人我可不借给他。你好好钻研，把你脑子里堵死的那一窍打通。”

许妄揣着几本秘籍，做贼一样跑到一处无人的树林里。

他自然不敢回到宅院，生怕被裴映知晓他拿了叶衔青的东西。

因为他还没看也知道，合欢宗的秘法不可能是什么正经内容。

许妄翻开一本名为《双修十九式》的秘籍。

图上是两个没有脸的小人，衣服也没穿，光裸着叠在一起。

许妄视线投向书中的一刻，画面缓缓变化，那两个人竟长着许妄和裴映的脸！

许妄吓一大跳，猛地将书丢出去，仿佛那本书烫手一样。

他站在原地平复心情。

他心里清楚，这种叫做心映秘籍，很常见，心中想着谁画中人就会变作谁。

呆立片刻，许妄缓缓走过去，将秘籍拾起，面红耳赤地观摩起来。

几本秘籍看完，许妄感觉自己身上滚烫，像只煮熟的虾，全身上下都红透了。

许妄化作黑龙，钻入河水游了起来。

河水刺骨，有助于降温，否则他烧熟的脑子没办法思考。

许妄想了很多。

想起自己有时会盯着裴映的脸出神，想起看到裴映搀扶叶衔青他都会心情低落，想起自己那么喜欢裴映的触碰，总是想要和裴映更加亲密……

原来这不是他以为的崇敬。

是占有欲，是喜欢。

原来他也……喜欢裴映。

许妄猛地破水而出，飞奔回宅院中，一把推开房门。

裴映看向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拿到了？是什么图，怎么这么急？”

许妄慢慢走到裴映面前，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裴映心中也莫名紧张：“有话和我说？”

“嗯。”许妄用力点头，结巴道，“我、我我……”

裴映静静看着许妄，耐心等待着。

许妄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想和你结为道侣。”

裴映愕然一瞬，随即面色如常：“许妄，你不必因为感激或是同情，勉强自己同我说这些。”

裴映最怕的就是，许妄会顾及着裴映的恩情，而委屈自己。

许妄也愣了一下，摇头：“不是勉强。”

裴映柔声道：“我并非不自私，不是没想过协恩图报。只是我喜欢你，希望你时时开心，若你勉强自己同我在一起，于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那不是我想要的，你明白吗？”

“我没有骗你。”许妄不知道该怎么让裴映相信他，想了想，低声说，“可以……把你的手借我用一下么？”

裴映不解，但还是依言向许妄伸出手。

许妄抬手握住。

只是两只手相握而已，就有一种酥麻的感觉顺着尾椎向上蔓延。

随后，许妄面红耳赤地低头向下看，裴映亦顺着他视线往下——

只见某个地方，衣物被撑起。

裴映愣住，脑子里“轰”地一声。

许妄难为情至极，忍着羞赧小声说：“没有骗你，永远都不会骗你。真的很喜欢你，只是以前我不明白而已。”

他实在窘迫，害怕裴映会不会觉得他太过浪荡。

他没敢看裴映的眼睛，轻轻将手往外抽，却被一股大力拉了过去。

裴映紧紧抱住许妄，非常用力。

他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许妄也喜欢他……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这句话，心脏满得快要胀开，几十年的妄想成真，一瞬间就要陷入癫狂。

裴映想，自己是不是死了？这一切莫非只是他死后的幻想？

然而怀中温热的身躯又这样真实，让他忍不住想要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许妄是真的……喜欢他。

许妄头靠在裴映肩上，不太熟练地，双手慢慢搂住裴映的背。

他感到裴映僵了一下，随即将他抱得更紧。

裴映始终沉默，许妄忍不住问：“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我……我很开心，”裴映喃喃道，“是太开心了，开心到有些害怕，我是在做梦吗……”

许妄顿感心疼，又惊讶于裴映竟这么喜欢他，他说：“不是做梦，是真的，不信，我掐你一下。”

他拧了裴映的腰一把，裴映如坠冰窖，慌张道：“怎么不疼？”

“……我没用力。”

许妄不舍得用力掐裴映，他认真思索哪里的肉比较厚，然后在裴映的臀上使劲儿一拧——

裴映浑身绷紧。

现在他相信了，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幻想中的许妄不会做出这些出人意料的可爱举动。

“许妄。”裴映忍不住低声唤许妄的名字，似叹息，又饱含欣喜。

“嗯。”

谁都没再说话。

他们紧紧相拥，胸腔贴着胸腔，剧烈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不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