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裴映恍惚。
他重重咬破舌尖。
眸中暗红褪去,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裴映看着许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眼前不是幻象,是真实的许妄。
许妄脸颊酡红,一直红到脖颈,红晕没入衣领。
他还记得刚才对许妄做了什么,许妄面上的红晕说明那真的发生过,并非幻想。
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复杂难言。
不过此刻他来不及想其他,许妄呆呆的,应当是被吓到了。
裴映责怪自己太过大意,令许妄感到冒犯和受伤。
他抱歉道:“对不起,我没什么可辩解的……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了,你可以讨厌我。”
许妄欲言又止,目光躲闪。
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咻”地一下闪了出去。
许妄蹲在枇杷树下,双手无意识地揪着一根小花藤。
师兄他……
他怎么做那样的事?
脑子里还是滚烫的,无法思考,一直在回映着刚才的场景,和那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
回过神来,许妄惊讶地看到手中藤蔓缠绕上树干,将枇杷树缠得密不透风,上面开满了淡粉色花朵。
“对不起!”许妄吓一跳,赶紧松开手。
闯祸了。
他将缠绕着的藤蔓尽数解开,将枇杷树苗解救出来。
那些花很漂亮,许妄没忍心剪掉,用竹竿搭了个架子,将花藤缠绕在架子上。
做这些事的时候,心情渐渐平静,许多疑问接连不断地冒出来。
他想,裴映近来总是无缘无故消失,就是因为心魔吗。
莫非是师兄太洁身自好,憋得久了,所以生出这样的心魔?
可师兄也太不挑了,怎么能对他……他可是男人啊。
许妄又想到,刚刚自己推门而入的时候,裴映并未惊讶,以为他就是心魔,所以,裴映心魔的模样,原本就是他?
为什么啊?
裴映会不会是……喜……
这个念头惊得许妄立即起身,一头扎进冥河中,飞快地游了起来。
冥河水冰冷,游完一圈觉得脑子没那么烫了,许妄记起正事。
他走到树屋门前敲门,裴映拉开门,静静看着他。
许妄脸又红了,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
淡淡的尴尬弥漫开来。
许妄极力保持镇定,假装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他说:“师兄,我找到了新的重塑肉身之法,我们先回药王谷。”
裴映怔愣一瞬,亦神色如常道:“好。”
许妄嘭地化作黑龙,裴映迟疑:“我御剑便好。”
许妄向裴映低下硕大的龙首,闷声道:“你答应过我的。”
裴映坐了上去。
一路沉默。
不过许妄化龙后速度极快,几乎接近遁光之速,回到药王谷的宅院,天还未亮。
许妄轻声叫裴映:“师兄,还可以睡一会儿。”
裴映站在门口,离他很远的地方,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真切:“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骂我也行。”
许妄怔了怔,问:“师兄,你……是喜欢男人吗?”
裴映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男人。”
“啊,那……”
“我喜欢你,”裴映轻声道,“很喜欢。”
许妄的脸又腾一下变得滚烫了。
他晕晕地想,是啊,他的确不算是人。
可是,裴映说喜欢他……裴映怎么会喜欢他呢?
许妄变成一个无法思考,无法行动的石像。
“抱歉,令你感到冒犯,”裴映见许妄的样子,心知他无法接受,“今后我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是,没有。”许妄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就在这时,玉简亮了一下。
是谷主夫人发来的,说地图画好了。
许妄语无伦次道:“我去拿,师兄,地图,谷主夫人叫我。”
裴映轻轻“嗯”了一声。
许妄低着头冲出门去,裴映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懊恼地呼出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到死都不会让许妄知道他的心思。
却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被撞破。
是他太过大意。
许妄……会很难以接受吧。
他被讨厌无所谓,但他担心会给许妄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
许妄从小过得很苦,裴映想好好护着许妄,可他自己,也总是给许妄带来伤害。
比如方才,比如当年的言而无信。
-
许妄去谷主夫人处拿到地图,郑重地道了谢。
叶衔青也在,跟着许妄一起出门去。
“你怎么了许前辈?身体不舒服吗?”
脸怎么红红的,不会是发热了吧。
许妄看向叶衔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说。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妄艰难开口:“你……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叶衔青一听来精神了,发生什么事了?许前辈怎么突然问这个,莫非要开窍?
“怎么问这个呀,是不是你发现自己喜欢上谁了?”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叶衔青都跟着着急,“那你知道裴前辈喜欢你了吗?”
许妄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
“很明显啊,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