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映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会怎么办?”
“不会有那一天。”许妄笃定,“你好不好,我自有分辨。”
裴映莞尔:“这么霸道。”
许妄不吭声了,耳朵又有点红。
好半晌才忽然想起正事:“师兄,我知道不是你,可这杀人手法,太过巧合。”
“嗯,是啊。”裴映神情也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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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果的净化,起初速度快,到后来愈发慢了。
它的颜色越来越浅,可距离纯白,总是还差那么一点。
已经过去七天,仍旧没有彻底净化。
裴映见许妄焦急的样子,想给他找些事做,问他要来了当初打造无华剑的那块陨铁。
“去拍卖行拍些材料来,或许还有救。”
“嗯。”许妄点头。
他也一直想重新打造无华剑。
许妄想要化作蛟形,裴映阻止:“化作蛟形有些显眼,还是不要了。我也可以御剑,没什么消耗。”
许妄欲言又止。
不怎么开心。
直到从拍卖行回到药王谷,仍在闷闷不乐。
裴映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不开心了,和我说说?”
他以为许妄仍在为混沌果之事烦忧,不料许妄语出惊人:“我感觉你对我不像之前那么亲近。”
许妄低着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裴映怔住。没想到许妄这么直接。
“你……何出此言?”
“你不肯乘我了,还……还避免碰到我。”
不仅今天不肯乘他,后背上的伤口,许妄想让裴映帮他涂药,裴映也拒绝了,说他自己可以擦药。
许妄别提有多失落。
他很喜欢裴映的触碰。
这样显得多亲密啊。
可裴映怎么又不肯碰他了呢?就像几十年前那样,总是避免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
或许裴映仍在介意说书人编排他是断袖,可那日裴映帮他擦药,许妄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没想到这几日,他和裴映又不复之前的亲密了。
这些话说出来,非常难为情。
但许妄已经明白,有些话想说时便要说,否则可能永远没机会说出口。
他不想和裴映有嫌隙,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并非你的原因,”裴映解释道,“我反思自己,有时没注意分寸,恐怕令你感到冒犯。”
“我没觉得冒犯。”许妄立即否认。
“那你希望我如何呢?”
许妄想了想,道:“就像之前那样。出行便乘我,我只给你乘,不会让其他人乘。你也可以抓着我的鳞片,这样才坐得稳。”
裴映:……
“你说这种话,难道不怕我误会?”
许妄问:“误会什么?”
“……”裴映看着许妄清澈的双眼,压下心中苦涩,“罢了,没什么。我知道了,今后仍旧……乘你便是。”
“嗯。”许妄抿着唇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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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映当夜再次离开药王谷。
于一处结界中,裴映闭目打坐,他面容平静,额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具温热的躯体缠了上来,在他耳边喷洒着灼热的气息,低声诱惑:“师兄,我这么好,这么乖,你难道就不想抱一抱我,亲一亲我?”
“我也很喜欢你啊,裴映,我的三师兄,还差一点成为我的师父……我这样崇拜你,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裴映睁开眼,冷冷道:“走开。”
眼前幻影,赫然是许妄的模样。
“许妄”委屈道:“是我还不够像吗?”
“那这样呢……”
“师兄,别不乘我……出行便乘我,我只给你乘,不会让其他人乘,你也可以抓着我的鳞片,这样才坐得稳……”
“为何不同我亲近了呢,我只是想同你多亲近……”
“就像这样,”“许妄”去拉裴映的手,“随意触碰我便好……”
裴映骤然闭上眼,极力忍耐。
心魔,不过是他自己的幻想,是他内心深处的欲念。
他不能顺从心魔,一旦听从心魔的蛊惑,就离疯不远了。
甚至,若是分不清幻象和现实,他怕自己会伤害许妄。
裴映不断以剑气荡涤灵台,终于,一切归于寂静。
“许妄”消失后,裴映疲惫地睁开眼,满身倦意。
他的心魔,在很久以前就埋下了种子,久到……在许妄被夺舍之前,甚至,在许妄进入内门以前。
从前心魔只是他心底一个不断蛊惑的声音,那时他修习正统心法,尚可压制。
但堕入魔道后,有了魔气滋养,心魔愈发茁壮,如今已经凝成许妄的幻影。
最近这段时日,裴映眼前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幻象。
并且,这幻象越来越难对付。
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同许妄朝夕相处,并不能缓解他心底的渴望,反而会让他愈发贪婪,想要得到更多,想要……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