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莫名有点害羞了。

裴映的手指沾着药膏，擦在他背上，这样……实在是很亲密。

就像其他师兄弟之间会做的那样。

许妄喜欢这样。

虽然许多年前，没能成为裴映的徒弟很遗憾，不过，像现在这样也不错。

纵然裴映过去有其他师弟师妹，可现在陪在裴映身边的，就他一个。

许妄是唯一的一个。

这个念头令许妄心跳加速，激动又兴奋。

他心中难以自抑地滋生出贪欲——裴映对他而言是最重要的人，他也想成为裴映最重要的人。

但不论许妄再怎么喜欢裴映帮他擦药的感觉，伤口就那么长，很快就上完药了。

许妄失落地穿起衣服，见裴映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

裴映回神：“你……你的皮肤很容易红。”

此时便是，两颊淡淡绯红，耳朵也红着，显得眼眸很亮，像盈着一汪水，很……

裴映没敢继续想下去。

许妄下意识摸了摸脸：“嗯……是，有点热。”

许妄很容易脸红。

他皮肤又白，每次不好意思起来，就会非常明显。

多年前就是这样，到现在一点没变。

裴映走到窗边，将窗推开了。

他自己也需要降降温。

沉默片刻，许妄压下纷乱的思绪，道：“我要去看看混沌果如何了，一起去吗？”

“不了，你去吧。”裴映仍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哦，好。”许妄道。

他去往药王谷灵泉边。

混沌果在单独的一个琉璃皿中浸泡着，琉璃皿漂在灵泉中。

许妄很欣喜，他发觉混沌果的颜色淡了些。

他一直盯着混沌果瞧，恨不得住在灵泉旁。

叶谷主来更换琉璃皿中的药，见许妄的样子，心中不忍。

若是许道友知晓此法无用，想必会难以接受。

许妄等着叶谷主换好药水之后才离开，回到山顶的院子里，却发现裴映不见了。

许妄心中沉甸甸的。

距离裴映上一次独自离开，只过了几天。

裴映的反噬，已经频繁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这段时日并未消耗多少灵力，怎会如此……

许妄坐立不安。

这一次，裴映离开比上一次更久。

三个时辰还未回来。

就在许妄忍不住，想要出去找裴映时，院门被敲响。

他冲过去打开门，失望地看到门口站着叶衔青。

叶衔青探头探脑地朝里看，小声问：“裴前辈不在？”

“嗯。”

“他有没有跟你说去哪了？”

“没有。”

叶衔青拉着许妄进门，小声道：“许前辈，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啊，近来接连不断有修士惨死，都死了十几个了。”

许妄眉头皱起。

这么短的时间，十几个？

叶衔青接着道：“全都和严景朝一个死法，外面都说……说是血修的杀人方式。尊上他……他还忽然消失，你难道一点都不怀疑吗？”

就连他出身的门派合欢宗，都有人这般惨死。外界传言裴映魔性大发，大开杀戒，如今药王谷弟子亦是人人自危，只不过没人知道许妄和裴映就在药王谷中，这才没引起更大的恐慌。

许妄难以言喻地看着叶衔青。

叶衔青难道不知道，自己和裴映是一伙的？不管裴映变成什么样，他永远不会背叛裴映。

哪怕那些人真的是裴映杀的。

叶衔青的头脑似乎有点简单。

许妄笃定道：“不是他。”

叶衔青松了口气。

许妄说的话他是相信的，叶衔青相信许妄的为人，这是一种直觉。

其实他并非不信任裴映的人品，只是血修的本能确实很难抵抗，外界又那般言之凿凿。

一团黑雾倏然而至，凝成裴映的模样。

叶衔青惊得背后渗出冷汗。

说人坏话不会被听到了吧？

他战战兢兢地打了声招呼，灰溜溜地跑了。

叶衔青一走，许妄立刻上前，对裴映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

裴映显然听到了叶衔青的话，问：“你不好奇我去了哪里吗？”

许妄顿了一下，道：“我想知道，但……这是你的自由。”

他知道裴映有秘密。比如不愿回答当年为何反悔做他师父，比如最近的突然消失。

他猜测并不是反噬，反噬的间隔应该很久，不会这样频繁。

但人是需要有自己的空间的，他并不想惹裴映厌烦。

“修真界发生数起命案，你不怀疑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你不会滥杀无辜。”

许妄知道，是谁都不可能是裴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