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并不讨厌,有点舒服。
所以,他很期待能变成蛟形上路,这样,裴映就会东摸摸西摸摸。
甚至每次到达目的地,变回人形,许妄还会有点失落。
这下好了,裴映都不肯碰他了。
都怪那个说书的。
-
药王谷距离遥远。
叶衔青毕竟只有筑基境,需要睡眠,天黑后,他身体撑不住,几人降落,寻了家客栈休息。
许妄照旧铺好床铺,裴映却道:“我有事要离开一趟。”
“我跟你一同去。”许妄道。
“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裴映眉眼低垂,没有看许妄。他额心魔纹浮现,颜色鲜红,眼中泛起血丝,似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你……”许妄上前,不安道,“我只守在一旁,什么也不看,带上我吧,好吗?”
裴映抬眸,目光掠过许妄薄红的嘴唇,在他修长白皙的脖子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不必,你留下保护叶衔青。”
话音刚落,裴映化作一团黑雾,倏地消失不见。
许妄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在房里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裴映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反噬又要发作了?
他能理解裴映,如果是他,也不会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痛苦蜷缩的样子,可……
可他真的很担心。
裴映坐过魔尊之位,恐怕树敌不少,妖界魔界,抑或修真界,想要他命的人不在少数。
若在裴映无力抵抗的时候,有人想要害他怎么办?
许妄坐立难安,在客房里踱来踱去。
幸而他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半个时辰后,裴映回来了。
许妄紧张地打量他。
这一次,裴映身上很干净,头发没有乱,也没有伤口,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
裴映冲许妄微笑:“我没事,放心。”
“嗯。”许妄稍感安心,拍拍床铺,“快些休息。”
“好。”
裴映从善如流地躺下,许妄熄了灯。
很快,裴映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比平时入睡快,且睡得更沉。看来的确很累,许妄这样想着,心脏像被钝刀子割了似的,疼得要命。
第二天一早,许妄仔细观察,见裴映昨夜的疲惫感已经消失了,才放下心。
待叶衔青醒来,三人便又要上路。
客栈不远处,挤着一群人,似是在围观什么。
先前许妄在客房中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动静,他不是爱看热闹的人,此时一心赶路,不关心别的事,没放在心上。
但叶衔青很爱看热闹。
“那边怎么了?”他好奇地问。
许妄听到些只言片语:“好像是死了人。”
若非妖魔伤人,民间死人,不归宗门管,是衙门的事情。
何况,他如今已不是青云宗弟子,任何事都没有裴映重要,许妄不想横生枝节。
可叶衔青一听,已经小跑过去。
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叶衔青挤进人群中。
地上躺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人们在低声议论:“怎么会是这等惨状?”
“看这样子,是烧焦的吧。”
“唉,好惨,就算家人找来,这般面目全非,也辨认不出是谁。”
叶衔青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神情渐渐凝重。
这时,许妄和裴映也走了过来。
围观的百姓见二人气度不凡,自觉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许妄和裴映站在叶衔青身后。
叶衔青谨慎地瞄了裴映一眼,不着痕迹地挪动几步,站到许妄身侧,大气不敢出。
许妄盯着地上的尸体皱眉。
并非烧焦。
并非普通人所为,是修士害的。
是被生生吸干的。
但周围没有妖气或魔气残留,所以许妄起初并未察觉,以为是普通人作案。
尸体面目全非,身上的衣服却好好的。
许妄和裴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沉重。
死的或许是青云宗弟子。
衣着明显是青云宗门服,身旁散落着青云宗的通行令。
当然,无法确定是否有人在死者死后,故意给他穿上青云宗门服,混淆死者身份。
就在这时,许妄察觉到一群人朝此处过来。
那几人很快抵达,是五名修士,修为从筑基至金丹不等。
皆是青云宗弟子。
其中有许妄的熟人,名叫宇文靖,金丹中期。
宇文靖第一时间扑向地上的尸首,双手颤抖着拾起地上的通行令。
通行令背面,写着弟子姓名——
严景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