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听到裴映这句话,心情微微放松一些。
裴映的意思,是对他的行为表示赞同吧?
那他明日,应当还是可以挡在裴映和叶衔青之间。
但……
许妄仍旧思绪纷乱,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坐在桌边一杯接一杯地喝茶。
裴映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叶衔青的确一表人才,可他是男子,这……这总是不太对。
当然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男子之间亦可以发生什么,先前姓苏的邪祟就只爱男子。
不过,裴映应当不会……
若不是叶衔青,也不是男子呢?
人间的话本许妄看过,才子佳人。
裴映不知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他也会与人……与人双修吗?
不会。
许妄甩甩头。
喝下一口静心茶。
他不能想象,或者说是不愿想象。
裴映这般光风霁月,根本没有谁能够配得上他。
桌上一壶茶喝光,许妄仍旧心情不佳。
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在床边打坐,默念几遍清心咒。
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找到混沌果,他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之事。
-
翌日一早。
叶衔青跑来许妄和裴映的房间吃早饭,视线不住在许妄和裴映之间逡巡。
然后惊讶地看到许妄正在对一碗热粥施法,施完法试了试温度,将粥摆在裴映面前:“不烫了,可以吃了。”
叶衔青:……
端茶倒水这些不提了,昨日铺床也说得过去,可眼前这操作实在令他叹为观止。
那可是裴映,曾经的魔尊,重伤重光仙尊,单枪匹马杀了魔尊苍煌,降服丧心病狂的魔道众人,带领魔道短短十天拿下妖界数城,又掏了妖王赤偃的妖丹……这般英雄人物。
然而许妄照顾裴映,就像民间伺候月子似的。
叶衔青默默吃惊,随后又看到,裴映拿着块绒布,仔细擦拭着一枚黑玉簪。
叶衔青觉得奇怪,一个储物簪而已,用得着擦得这么仔细吗?
他也盯着簪子看。
从小长在药王谷,耳濡目染,对种种材料非常了解。
叶衔青看出些端倪来。这储物簪的确不寻常,用上了某种稀有材料啊……
“前辈,你这储物簪,一看就很珍贵。”
裴映眼眸一亮。
“那是自然,眼力不错,”裴映举起簪子向叶衔青展示,“这是你许前辈专门亲手给我做的。”
许妄耳根泛红。
裴映怎么又开始了……
说起簪子来,裴映话很多:“用的是黑色空间玉,还有他自己的鳞甲,花费十几个晚上才制成。”
许妄一僵。
裴映不是在睡觉吗,怎么还知道他用了几天?
“哇,”叶衔青十分捧场,“这太贵重了,心意更是无价!能借我观赏一下吗?”
“不成,”裴映拒绝,“你可以看看,但不能碰。”
叶衔青点头:“好好好,我懂我懂。”
许妄有些尴尬,有些无奈。
但从昨晚一直阴郁的心情却莫名变好了些。
-
三人一起来到栖霞城的一家药铺。
许妄元婴出窍,于药铺中搜索,没有看到混沌果。
又向老板和伙计打听:“请问有听说过混沌果的消息吗?”
“混沌果?”老板道,“你们说的是百岁仙果吧?”
这个名字许妄没听过。
但或许混沌果在人间另有名字。
许妄问:“百岁仙果,长什么样子?”
叶衔青比划着:“是不是很大一个,像鞠那般大,白色的,上面有些奇怪的纹路?”
“是啊,”老板点头,“就是这样的。”
许妄眼睛瞬间亮了,忙问老板“百岁仙果”现在何处。
老板道:“之前是有人来卖,价开得太高,我出不起。后来听说被回春堂的沈老板买下了。”
许妄同裴映对视一眼,几人即刻去往老板口中的回春堂。
回春堂中只有四个伙计和一个掌柜,掌柜的说他们老板已经好几日没有来店里了。
混沌果也不在此处。
从掌柜口中得知,沈老板住在城郊的宅子里,三人乘坐马车,赶往城郊。
快要到沈宅的时候,许妄察觉到若有若无的魔气。
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衔青修为低,什么异样都没感觉到,但看着许妄的神色也知道不妙。
下了马车,车夫径自离开,站在沈宅门口,许妄对裴映和叶衔青道:“站在我身后。”
裴映从善如流,后退一步。
叶衔青又疑惑了,但他不敢问,何况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便听话地同裴映一样,缩在许妄身后。
许妄抬手,一把推开沈宅大门。
饶是事先已经感知到,眼前景象仍令他心里一沉。
院中魔气更浓郁了些,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虽有魔气,但除了裴映,没有其他魔物或魔修……更没有活人。
院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具尸体,开膛破肚,死状凄惨。
几人神情凝重地走进屋内,屋中同样横陈着几具尸体,男女老少皆有,其中几人看衣着应当是宅子的主人。
裴映道:“死了有七日了。”
在他和许妄来栖霞城之前。
“这太残忍了……”叶衔青喃喃。
许妄沉默地走到一具尸体旁边,弯腰拾起一片黑色的东西。
是一片黑色的鳞片。
魔气便是从这鳞片上散发出来。
与寻常蛟和蛇的鳞片不同,这鳞片形状怪异,其上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散发着难闻的腥臭气。
这户人家被邪修所害。
宅中并未找到混沌果。
许妄报了官,将尸体交由官府处理,几人要继续去追查那邪修的下落。
混沌果很可能被邪修抢走。
许妄心中焦虑不安,唯恐混沌果已经被那邪修吃掉了。
他取出天机寻踪盘,有了邪修的鳞片,寻踪盘可以指示出邪修所在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