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一愣，快速瞄了裴映一眼又移开目光，耳廓微微泛起了红。

裴映怎么问他这种问题啊？

许妄有点难为情，又控制不住地高兴。

这个问题实在很隐私，裴映问他这种事，是不是说明在裴映心里，他们之间的关系挺亲近的？

裴映提的问题，许妄会严肃对待。

道侣……他认真思考起来。

修真者虽清心寡欲，但仍旧肉体凡胎，那方面的需求也不会一点没有。就青云宗内，结成道侣的前辈就不在少数。

除去修无情道的，即便没有道侣，也找过一两个相好。

不过许妄确实没想过。

人生前十几年，他生存都困难，后来进了青云宗，被排挤厌恶，更不会有那种心思，只一心修炼。

进入内门后的十年，仍旧只有修炼，满心想着他要超越裴映。

再后来，就被邪祟夺舍了……

道侣什么的，离他太过遥远。即便现在修真界不再排斥他，他也不需要这种东西，以后跟在裴映身边就不会孤单了。

于是许妄诚实道：“我以前没想过，以后，也不会找。”

听了许妄的回答，裴映心情复杂。

既失落，又庆幸。

失落于许妄真的没有想过他，庆幸于没有他，许妄也没考虑过别人。

裴映第无数次觉得，自己真的很卑鄙。

-

一连在栖云城找了七日，城中药铺走了个遍，仍旧没有一点混沌果的消息。

许妄心中失落，面上却强颜欢笑。

他不敢表现出一丝难受，毕竟混沌果关乎裴映的性命，裴映才是那个需要安慰的人。

“说不定是在附近的栖霞城，我们去那里找。”许妄不甚熟练地安慰道，“别灰心，一定可以找到。”

裴映见许妄如此，心中不忍，亦十分愧疚。

许妄不知道大乘境魔修能做到哪些事……混沌果上所带的混沌之气，裴映在十余里之外便可感知到，其实进入栖云城第一天，他就知道混沌果不在栖云城内。

可裴映丝毫没有透露。

一来，许妄是很执着的人，一个办法不成，他还会另寻他法，其他办法很可能更加艰险，裴映不愿许妄冒险。

二来，这些日子，白日一同走街串巷，一日三餐一起吃饭，夜晚许妄守着裴映休息……这些时日太过美好，裴映贪心地希望这样的日子久一点，再久一点。

归根结底，是他卑鄙自私。

……

二人即刻出发去栖霞城，两城之间相隔五十余里，许妄觉得御剑太慢，提出一个新办法：“我变成蛟，你骑我去如何？”

裴映一窒。

“我飞得很快，须臾可至。”许妄说服道。

御剑要一动不动地站着，他担心裴映会累。坐在他身上就轻松很多，又快又舒适。

裴映犹豫了一下，点头。

于是，在城外无人处，许妄化作巨大黑蛟。

裴映一怔，有些惊讶地看着许妄。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清楚地见到许妄变作蛟的形态。

黑色鳞甲泛着寒光，神威凛凛。

许妄亦小心观察着裴映的神色。

裴映眼里有些新奇，但没有厌烦。

许妄低下头，示意裴映骑在他头上，裴映便翻身而上。

许妄心里有点高兴。

裴映愿意坐他身上，说明并不讨厌他的蛟形吧？

那么，当初裴映拒绝做他师父，应当也不是厌恶他人妖混血的身份。

许妄一个猛冲飞上高空，裴映老老实实坐着，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不敢乱碰。

忽然，裴映看到许妄头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

因有鳞甲遮盖着，那两个小凸起十分隐蔽。

裴映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伸出手摸了其中一个。

许妄怔住。

身体里泛上一种陌生又奇怪的感觉，麻酥酥的。

那凸起像个小圆球，亦是黑色，触感是茸茸的，很好摸。

裴映问：“这是你的角？”

“不是，”许妄闷声道，“蛟没有角。这两个包我从小就有。”

裴映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