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过去的艺考时光,到沙溪的古镇风情,再到米亚店里的新计划。话题五花八门,却总在不经意间绕回我和张潇睿的关系。米亚总是恰到好处地旁敲侧击,问张潇睿的想法,问他对未来的打算,问他会不会一直陪着我。而张潇睿也总是认真地回答,眼神里的期待从未熄灭。哪怕我一次次用平淡的语气回应,他也从未放弃。
“你还记得吗?你刚来的时候给我看的那张你和他的合照……”米亚笑着提起一段不存在的往事,只是把我和她说的一些我和张潇睿之间的事情拼凑在一起,眼神里带着些犀利。“那时候你看她的眼神,简直能溺死人。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张潇睿的眼神柔和下来,看向我的目光带着一丝温柔的怀念,仿佛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那时候她总说,我是她的全世界。可我却不懂,总觉得追梦比什么都重要,忽略了她的感受,还有她受伤退学背后的真相。”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自责。“现在我懂了,可她好像已经不需要了。”
“怎么会不需要?”米亚立刻接话,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鼓励,带着恨铁不成钢。“她只是还没放下,没释怀。你再等等,再给她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不见底,远处的路灯昏黄,偶尔有行人走过,脚步声轻轻消散在夜色里。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已经有些微醺,意识却依旧清醒。清醒得可怕,清醒得残忍。
“我不是不需要。”我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一丝彻悟。
张潇睿沉默了。他看着我,静静地看着我。眼底有一丝对我的陌生,和不解。他不懂,为什么那个曾经依赖他的女孩,如今会变得如此独立又疏离。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默默地望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心里不禁感叹:“是啊,不是不需要被理解,也不是不需要身边有人陪伴。而是因为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被他理解和陪伴了。他也早就不是那个我需要费尽心思去演‘是我全世界’的人了。我也已经不需要再扮演那个被引导者,去引导他如何成为引导型恋人了。”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他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引导型恋人了,我也已经明白,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引导型恋人,或者可以引导我情绪的人了。我真正需要的,是可以走进我情绪的同行者。或者说,我需要的伴侣,是来自同一个灵魂家族的人……”
而这个人,显然不是他。
就这样静静的,三个人。一个是旁观者,两个是局内人。在同一张圆桌旁,偶尔碰杯,三言两语地聊着。再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五点多快六点了。店里的客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我们三个人,还有趴在脚边熟睡的Lumy。
米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笑着说:“哎呀,都聊到这么晚了。”
张潇睿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了扶我的胳膊,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我。“走吧,我们回家。”他说“回家”,而不是“回民宿”。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米亚见状,笑着拍了拍张潇睿的肩膀:“行,那你送她回去。我收拾一下,明天再找她玩。”
张潇睿应了一声,拿起我的包,背在自己肩上。又顺手拿起我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动作依旧熟稔,依旧温柔。我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剥离心”。
古镇的清晨还浸在淡淡的薄雾里,空气清新,带着露水和草木的清香。我们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寂静的街道上。偶尔有早起的老人,提着菜篮,慢悠悠地走过,对着我们微笑点头。晨光渐渐亮起,洒在我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推开民宿的门,院子里的猫猫狗狗还在熟睡。晨光洒在水晶风铃上,折射出温柔的光。我们轻轻走上楼,回到主卧。我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梦里没有他,只有一片宁静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