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楚楚此刻正微弯着腰,对眼前一株黄中透粉的兰花认真研究着。兴许是大棚中温度渐高,她不知何时已脱掉了薄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棉质T恤。
阳光从她侧后方斜斜地照过来,勾勒出她柔和的肩颈线条。她低着头,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垂在白皙的脖颈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北辰的视线被那几缕发丝牵引着,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去……
T恤的领口因她弯腰的动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在光影的交织下白得晃眼。
那一刻,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只余下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呼吸声。他的眼中,只有她低头专注的侧脸,乌黑如瀑的秀发,以及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弧度。
北辰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然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紧紧捏住了自己的衣角。
该死。
他在心里咒骂一声,试图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去看那些忽然变得索然无味的绿叶红花,去看远处矗立着的冰冷花架,甚至去看头顶上方漆黑如墨的遮阳网。可目光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像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地黏在了她那“娇柔”的身子上。
怎么会这么……
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是惊艳?是心动?还是某种更原始的、让他感到些许窘迫的男女之间的吸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张北辰,你在干什么!她可是芸熙啊……
他有些懊恼地斥责自己,可身体却诚实地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幅美好的画面,也生怕自己那点不可告人的心思被佳人窥见。
他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偷窥者,明明知道不该看,却又忍不住要看。每一次她俯身的动作,都像是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荡起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不安分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一下一下冲击着本就炙热的心房。
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她,无论是芸熙还是楚楚,都是他生命里的唯一,对他的吸引力永远都是最致命的!
这个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念头,最终牢牢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寂静,终于把楚楚从知识的海洋里拉回到了花圃大棚。她疑惑地抬起头,正对上北辰那双愈发朦胧的眼睛。
北辰猛地回神,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移开视线,低下身子假装研究起身前绽放的月季,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楚楚眼神微闪,刚才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一种陌生的、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的灼热。她下意识地抬手,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自己微热的耳根。
楚楚没有立刻转回去,而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略显紧绷,扶着花枝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羞涩与了然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蔓延,脸颊也跟着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抿了抿唇,然后默默地转了个身,继续盯着那朵兰花。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那朵曾经让她着迷的优雅兰花,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吸引力……
宿舍里。
空气似乎还残留着楚楚那一抹风情的余韵,北辰有些失神,而其他人早已热火朝天地聊开了。
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王青和武学文到底去搞了什么“大生意”。
王青本还有些扭捏,见武学文冲他点头示意,这才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我和文弟办了个家教中介。宗旨嘛,就是服务学生,价格比别家亲民。今天我们出去跑了一天,主要就是搞宣传。”
“中介叫什么名儿?”刘也好奇地探过头。
“叫,叫做……”王青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武学文却嘿嘿一笑,抢过话头:“‘登月’家教中心!阿姆斯特朗说过,这是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我们‘登月’,就是要助力学子为实现理想迈出一小步,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说、说得我都想报、报名了。”裴寄一脸动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小裴啊,你……”武学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重心长道,“不是哥们不做你这份生意,但这流利的普通话是当老师的第一门槛。要是把你介绍给家长,我怕把人家孩子带沟里去……”
“那你吹什么牛啊!”张喜瑞看了一眼略显落寞的裴寄,气不打一处来,“咱们高数李老师说话也不利索,课讲得照样精彩。我看你们别叫‘登月’了,省得侮辱这个词,干脆叫‘顺水推舟’,或者‘借坡下驴’得了!”
“嫉妒,赤果果的嫉妒!嘿嘿,是不是被我们的天才创意折服了?”武学文一脸得意,“实话告诉你们,今天下午就有家长登记了,还有大学生打电话要求面试,明天我们就能赚到第一桶金!”
“是吗?未来的大老板马上就要诞生了,到时候可不能忘了兄弟几个。”刘也顺势插话。
“还是六弟会说话。放心,等我和老大忙过这阵子,肯定请大家吃饭……”
“咳,不急,先成几单再说。”王青是个实在人,赶忙拦着,“等把本金收回来再请。打印费、胶水、电话费,哪样不是钱?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开源节流。”
“老大就是太小气,还是学文敞亮,这才像干大事的人嘛。”刘也眼珠一转,立刻顺杆爬,“我看你们这生意肯定能成,B市这么大,市场广阔,赚钱还不跟玩似的?所以,这顿饭也别挑日子了,就明晚吧!对不对,二哥?”
“明晚……这个,明晚我有事啊。”张喜瑞挠了挠脑袋,有些支吾。
刘也不由一愣,二哥怎么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
“有、有啥事能大、大过吃饭?”裴寄一听这顿大餐要黄,急的不行。
“明白了,是你那个知冷知热的‘好同桌’到了吧?”王青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张喜瑞面色微囧地点了点头:“明月大老远从C市来看我,怎么也得好好招待几天,不然怎么彰显咱们104宿舍的好客精神?”
“快拉倒吧,你确实是‘好客’,不过是喜好‘人家’客人才是真!”武学文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坏笑。
“我看这样吧,你明天直接把人带过来,也不差这一双筷子,是不是老大?”刘也笑着起哄。
“行!”王青豪气干云,如果能成就一份姻缘,这顿饭请得值。
“那怎么好意思,真不用。”张喜瑞连忙摆手拒绝。
“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逃不掉的。”武学文笑得一脸邪气。
“你才丑呢!”张喜瑞怒目圆睁,“跟个瘦猴子似的,改天把你送动物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