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需要收拾旧书阁，那就是片刻也不得消停，需得全部摆放好的。

再加上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觉得这里肯定还有些什么线索，收拾的就更慢了。

这天，凌昭正蹲在地上擦最后几架书，听见楼梯响的时候还以为是萧卫羽又来唠嗑，头也没抬：“萧司业，我们真没藏什么宝贝，您要不信自己翻——”

“谁找你了。”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尾音却含含糊糊的，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

凌昭抬头，就看见萧苑站在书架尽头，一身锦衣华服，衣服上尽是金银玉饰，走过来铮铮作响，这会儿正歪着头看他。

“哟，”看见是萧苑，凌昭明显很意外，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什么风把萧小公子吹来了？”

凌昭对萧苑的印象依然很好，如果不是当初发生了国子监的事情，那或许他们两个还会是很好的朋友。

但看在没对易珩之造成什么很大影响的份上，凌昭对他也算不上讨厌。

只不过看他现在这个状态。

凌昭觉得奇怪，自己每次看见萧苑的时候，萧苑的性格总是不一样的，让人费解。

萧苑没理他，目光在藏书楼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易珩之身上，莫名其妙的勾唇笑了一下。

凌昭不明所以，跟着萧苑的目光看向易珩之。

易珩之正在整理窗边那排书架，背对着他们，动作不紧不慢的。好像是没听见萧苑说话。

凌昭又看向了萧苑，想知道这位大少爷想干什么。

“听闻凌二公子被赶过来收拾旧书阁，也不知道为什么受的如此屈辱啊。所以我来看看你们收拾得怎么样了。”萧苑虽然说着凌昭的事情，人却往易珩之那边走。步子迈得不大，走得也不快，但方向很明确。

凌昭很不能理解萧苑的这句话。

自己同易栖和凌寒开说时，这两人的反应是一样的:“那还挺好，你还能学着点知识。”

怎么到了萧苑口中就成了屈辱了。

凌昭跟在后面，挑了挑眉道：“那怎么前几日刚开始收拾的时候不见你来，如今收拾完了你倒来了。我们萧小公子是专程来验收的？还说是我们萧公子是为了来帮我的。”

“谁要验收你们的破烂。”萧苑在易珩之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不往前走了。他盯着易珩之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有点奇怪，像是不太会笑的人硬挤出来的。

“易珩之，”他喊了一声，声音忽然拔高了，“你背后跟着个鬼，你知道吗？”

易珩之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偏头。

易珩之其人，安分守己，没什么脾气，任谁来干什么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偏头看着人。

这会儿面对萧苑也一样，他似乎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凌昭都很佩服易珩之，如何在这种情况下都能处之泰然。

也许是因为自己是穿书的缘故，因此上辈子不信鬼神的他这辈子闻鬼色变。

“鬼啊，”萧苑转过头来看他，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说笑，又好像在逗他们两个，“就跟着他后面，一个很像他的女人，很温柔，很漂亮，长得和他很像，你们看不见吗？”

凌昭下意识往易珩之背后看了一眼。阳光正好，照得一室通明，连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哪有什么鬼。

凌昭不由得为刚刚自己的轻信而后悔。

凌昭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去面对萧苑，让他闭嘴的时间，易珩之已经很平静地开口了:“萧苑，你说什么？能不能说的仔细一点呢？”

凌昭有点意外的看向易珩之，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易珩之靠近他的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凌昭没吭声了。

“你居然还让我说的详细一点？易二公子，你也疯了吗？”萧苑打断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那女鬼一直跟着他，从他出生就跟着。她长得好看，跟画上的人似的……”

萧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凌昭没听见，扭头看易珩之也有点不明所以，刚想问他最后说了什么:“萧——”

“你干什么！”他瞪着凌昭，声音又尖了起来，“别靠我这么近！你们都不是好东西，都讨厌我，都想害我——”

原本精神状态就不太稳定的萧苑突然疯了一样:“你们都要杀！一个好人都没没有！”

“没人要害你。”凌昭赶紧退开，摆着手安慰萧苑。他虽然不太了解萧苑了，可这些年总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这人情绪上来的时候说什么都白搭，越劝越来劲。

萧苑却不依不饶，指着易珩之喊：“他就不是好东西！他背后跟着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就知道帮着他！帮着他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帮他就是造孽！会死——”

“萧苑！”这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凌昭有些受不了。

但易珩之却突然拉着他压低声音:“等一下，我感觉萧苑说这话很奇怪，你先别急。”

凌昭当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