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乌黑的眸子看着凌昭道:“当今圣上,裴润是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你要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凌昭不太信:“是吗?”
原著中,裴润可不是个疯子。
他这个人不庸但昏,作恶无数,和历史上真实的皇帝一样,越是没功绩的皇帝,越是看重史官对他的评价。
裴烬没回答凌昭的问题,他只是道:“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做好哪怕拼尽所有也无能为力的准备了吗?”
裴烬问的很认真,易珩之也难得认真的看着他。
他们两个是不是在他没来之前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凌昭下意识的想。
但很快他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点头道:“对,我做好这个准备了。”
早在他进来这本书,看见凌家人的结局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不试试永远不知道行不行。
就像上辈子不试试,他怎么知道自己考不出大山。
裴烬点头道:“你和易珩之都忽略了一件事情,那万一父皇就是为了让我们把事情闹大呢?已经出现过一个定北侯了,他要是想对镇南侯出手,方法肯定不一样。”
“就算方法一样,那要是他连这些舆论都不在乎了呢?他刚上任的时候在乎,现在真的也还在乎吗?他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凶残,牲畜。”
这话说的大逆不道,但也确实是实话。
原著中的崇历帝,在后期可谓是手段残忍,当往事一点一点被揭晓,崇历帝的残暴才真正透露出来。
凌昭心猛的一沉。
裴烬说的太对了,人心最是难揣测,尤其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帝王,更是难上加难。
凌昭沉默了许久不曾说话。
易珩之突然伸手拍了拍他道:“不必如此担忧,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只要是帝王,就不可能完全不在乎民心,你别忘了你自己一开始说的,我们要闹到皇帝不得不动手,如果闹大真的是他所要的,那我们就闹到他控制不住。”
“所以一定要闹大,大到他控制不住,大到他后悔,”易珩之身上若有若无的阴森感又冒出来,“他不是想要名正言顺的杀忠臣吗?那我们就逼他到无能为力,不受控制。”
“这世间,断没有做了坏事,还得了美名的便宜事。”易珩之垂眸看着桌子,轻声道。
带着若有若无的狠意。
“也对,”被易珩之安慰了一句,凌昭心情平复了点,“他要是真的一点不在乎民心民意,就不至于废这么大阵仗闹出妖星的事情了,大可以直接杀了。”
讨论的问题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他们需要干什么。
凌昭道:“我今天下午就去书馆唠唠了,也不知道那些人还和我熟吗。”
没去边关前,凌昭就特别喜欢去书馆,和里面的不少人都相熟,有几个还有书信往来。
裴烬皱眉:“小心一点,五年不见,上来就说这些,若是个骨头软的,一打就招,你就完了,根本不用再提妖星的事情了。”
非议皇帝可是杀头的大罪。
凌昭挑了挑眉道:“难道我看那很蠢吗?我自然是懂分寸的,不必太惊慌。”
凌昭自认为不算聪明,但也绝对不是一个蠢的。
裴烬点点头道:“那边好。”
易珩之突然开口了,他眉眼温和,说的话却不是那么温和:“长清,不如你多劝劝你娘你爹你哥,只要凌信将军兵权不交,便可以坐实了谋反这个名头。”
这话说的更是大逆不道。甚至一时之间说不上来那个字是在这个时代,当下情况能说的。
凌昭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门窗——都封死了。
“你,我,不是。”虽然凌昭觉得易珩之说的话很有道理,但这么说,着实有些超乎凌昭所预料了,他半天说不全一句话。
易珩之轻声问:“怎么了吗?”
裴烬冷笑道:“被你这大逆不道的话吓死了呗。”
听到裴烬的话,凌昭这才回神。
不愧是原著男主裴烬,无论是中二状态还是厌世状态,这张嘴都是一如既往的毒。
凌昭忍着和裴烬怼回去的冲动,看向易珩之问道:“你为什么会萌发这个想法。”
担心易珩之觉得自己是想告密,连忙补充道:“当然,不方便也可以不说,我只是问问。”
毕竟平时看起来一个温温柔柔好脾气的臣子形象,怎么突然一下子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