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妖星指的是凌信的话,那么那天他对易珩之说的话,基本上都要推翻重来了。
怪不得那天易珩之一直在劝阻他,或许,他也不相信凌信会谋反,但如果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局,那足以断定——有人处心积虑的要算计凌信,这人还是皇帝。所以易栖才如此愤怒。
“别紧张,昭昭,”易珩之突然牵起凌昭的手,指尖微凉,似安抚般轻轻地拍了一下道,“如果知道,那必然能推断出是算计镇南侯,如果相信天象,那只会猜测到底是谁。”
易珩之的声音很温和,一字一顿都能安稳人心:“但无论如何,现在的大魏,边关战事频繁,也只有镇南侯一个人一直屹立边关所以,大家肯定不会希望皇帝弄死镇南侯的。”
虽说贵族之间也有利益倾轧,但镇南侯活着的利远大于镇南侯死了带来的祸患。
就不说其他,镇南侯真死,边关就群龙无首了,那四夷的兵马不用半月,便能踏进京城。
再者,凌信向来好脾气,性子温和,不少人借着边关战事,从凌信这里挪功绩,谋官职,凌信也是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做的不太过分,凌昭一般放任那些人把凌信的功绩挪用一些到自己的后辈上去。
虽然说干这事的事情,没一个告知凌信,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没明说罢了,也算是承了凌信的恩情。子嗣不断长大,也需要凌信不断的让渡功绩,于情于理都不情愿凌信轻易死去。
裴烬听的眉头紧锁,没忍住骂到:“大魏一群蛀虫。”
表情厌厌的,凌昭暗自咂舌,这人是怎么从中二少年进化成厌世少年的。
凌昭轻咳一声:“那不如我们探讨一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原先凌昭还以为自己想的很全面了,而听了易珩之的分析,他突然发现,自己忘记去揣测这群达官贵族的内心想法了。
裴烬道:“没什么好推敲的只要凌信将军活着对他们有利,他们就不会愿意凌信死去的,除非,父皇摆明了想要镇南侯的死,但这会激起民愤的,他不敢,他要是真胆子大,就不要整一个妖星出来了。”
凌昭突然问道:“我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裴润要杀我爹凌信呢?”
甚至不惜搞出来一个妖星的名头。
虽然不知道定北侯是为什么,但看易栖和易柊的言语,不难推断出是有缘故的。
那凌信呢?他有什么缘故?
“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吗?”裴烬开口道,“谋反啊。”
凌昭下意识反驳道:“可是我爹从未想过谋反。”
他甚至一心一意为了大魏。
在边关屹立数十年,与他功绩一并的,是他身上的伤疤,担心自己功高震主,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功绩拱手让人,这还不够吗?
虽然早知道裴润不是什么好人,但凌昭还是难受。
“我们都知道凌信将军不可能谋反,”易珩之看着凌昭,说的很慢,“可是重要的不是凌信有没有谋反之心,而是他有没有谋反的能力,皇帝忌惮的是凌信将军手里的兵权。”
“就像你一开始问我的那样,没有人会认为凌信将军会谋反,可是人人都忌惮他手里有谋反的权利,凌信将军手中兵权,甚至能扶持皇子上位,这才是根本。”
所以,易栖和易柊才会气愤。
气愤皇帝如此对待忠诚,从钟家到凌家。
凌昭缓了一口气问道:“把我们现在还能想一开始所想的那样去散播谣言吗?”
他现在脑子有点糊涂。
易珩之点头,温和地笑了一下:“当然,我们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容不下忠臣。”
不知道是不是凌昭的错觉,他总觉得易珩之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阴狠。
凌昭下意识打量起易珩之的脸,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
凌昭只当是自己感觉错了,他看向两人道:“别的事情我没那个能耐,但是想要在民间把这事闹大,与我而言还是很容易的。”
或许别的不能比,但论和别人交友这方面,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都利索的很。
只有他不想交友的友,只有他交不成的友。
易珩之点头:“好。”
裴烬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被凌昭逮个正着:“裴烬,你是想说什么话吗?直接说呀。”
裴烬表情更加奇怪了,半天:“没事。”
凌昭:“……大哥,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人和人的交往是建立在沟通之上的,谢谢。”
裴烬问:“我说完你不会生气吗?”
“你说什么我要生气啊?”凌昭觉得裴烬今天莫名其妙的,“还有啊,以前你说的那么多废话,我那次生气了?”
裴烬沉默地点了点头,在凌昭疑惑的目光里,他问道:“不是我扑冷水,而是你要做好,他是个疯子的准备。”
凌昭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