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清晨总带着海的湿意，窗帘缝隙漏进的光落在书桌的策展方案上，纸张边缘还留着昨天档案馆史料的墨香。

距离和谢砚辞初见，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可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却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那是他刚到澳门的第二天，为了「岸与渡」巡展的落地事宜，应约去谢氏集团的澳门分部开会。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谢氏大楼楼下，这座矗立在新口岸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映着南海的波光，透着生人勿近的凌厉。前台核对完信息，领着他进了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会议室。

门被推开的瞬间，原本低声交谈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会议室里坐了五六个人，大多是谢氏的项目对接人员，还有本地的合作方，而主位上坐着的男人，是全场的焦点。

谢砚辞。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谢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这次展览的投资方。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却考究。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来，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沈知意见过不少商界大佬，大多带着市侩的精明或刻意的傲慢，可谢砚辞不一样。

他生得极好，轮廓深邃分明，眉骨利落，眼型是偏长的桃花眼，却没有半分轻佻，眼神沉静如深海，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绷得笔直。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周身却透着一种沉稳内敛的气质，像藏在深海的礁石，沉默，却有力量。

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给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明明是安静坐着，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沈知意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半拍。

不是那种汹涌澎湃的悸动，而是一种很轻、很清晰的触动，像微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

他做策展多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俊男靓女更是家常便饭，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谢砚辞这样，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他莫名地挪不开眼。

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明明此前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甚至在此之前，他连谢砚辞的名字都没听过（后来才知道，这位谢氏掌权人向来低调，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可偏偏在对视的那一瞬间，心里就泛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谢砚辞当时的眼神。

没有投资方的审视，没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尊重，像是在看待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而非一个来对接工作的策展人。

“沈策展人，坐。”

谢砚辞先开了口，声音低沉，语速平缓，没有多余的客套，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沈知意这才回过神，收敛了心底的异样，礼貌地点头致意，在会议桌一侧的空位坐下。

整场会议，他大多时候在听谢氏团队介绍项目规划，偶尔开口阐述自己的策展理念。他向来专注于工作，可那天，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主位的谢砚辞。

看他认真听方案时微微蹙起的眉，看他翻阅文件时骨节分明的手，看他偶尔开口提问时，精准切中核心的专业度。

他发现，谢砚辞和他想象中的投资方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