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吧？楼下有家茶餐厅，做的牛腩面很正宗。”谢砚辞合上笔记本，语气自然，“本地人才去的店，清净。”

沈知意没拒绝，跟着他下楼。老街上的茶餐厅挤着本地人，粤语交谈声混着厨房的声响，烟火气十足。谢砚辞熟练地点单：“两碗牛腩面，牛腩炖软点，不要香菜，两杯冻柠茶少糖。”

面端上来时，牛腩软烂入味，汤底清淡不腻，完全合他的口味。沈知意吃着面，忽然想起这几天的相处——从记得他的忌口，到提前整理资料，再到熟知本地街巷，谢砚辞的周到从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刻在细节里的自然。

“谢总好像对澳门的每个角落都很熟。”他随口说道。

“在这里长大的。”谢砚辞喝了口冻柠茶，目光看向窗外的老街道，“小时候爷爷常带我来这边档案馆查资料，他喜欢收集老澳门的故事。”

这是谢砚辞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过往，语气平静，没有豪门的疏离，倒像个聊起童年的普通人。沈知意没追问，只是安静听着，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

吃完饭回到档案馆，沈知意的思路格外顺畅。他把老照片、口述记录和自己的策展理念结合，快速勾勒出新的展线框架，笔尖在纸上划过，停不下来。

谢砚辞依旧坐在对面，处理完工作后，没再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偶尔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像在守护一段安静的时光。

下午四点，沈知意终于合上最后一本卷宗，笔记本上记满了灵感。他伸了个懒腰，看向谢砚辞，眼里带着真切的谢意：“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这些资料帮了我大忙。”

“应该的。”谢砚辞笑了笑，收拾好东西，“时间还早，要不要去路环的海事遗址再看看？和档案馆的资料能对应上。”

沈知意立刻点头：“好。”

夕阳西下时，车停在路环的老海边。废弃的码头石阶长满青苔，远处的海面泛着金光，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吹过来。沈知意站在石阶上，看着远处的海面，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展览的完整画面——老照片、口述声、当代艺术作品，在海事工房的空间里，完成一场跨越时光的“渡岸”相逢。

谢砚辞站在他身侧，没说话，只是陪着他看海。

晚风渐起，吹起沈知意的碎发。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人，夕阳落在谢砚辞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沉稳轮廓，眼底的光比海面的夕阳更暖。

这一刻，没有甲方与合作方的身份，没有刻意的分寸，只有两个同频的人，在南海的晚风里，共享一段安静的旧时光。

有些情愫，不必言说，已在时光里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