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分,澳门路氹城的霓虹正亮得刺眼。
和路环深夜的万籁俱寂不同,这里是澳门最纸醉金迷的心脏。新濠天地里的顶级夜店被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裹着,频闪的冷光扫过舞池里攒动的人群,空气中混着香槟的甜香、昂贵的香水味和淡淡的烟草气,每一寸空气里都飘着放纵的气息。
最内侧的VIP卡座被半透的黑纱帘隔开,私密性拉满,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傅斯年斜靠在真皮沙发上,脸上架着一副宽边黑墨镜,哪怕在昏暗的灯光里也没摘下来。高定真丝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指尖夹着一杯喝了一半的 Laurent-Perrier 香槟,漫不经心地晃着杯壁,冰块撞在杯壁上,发出细碎的轻响。
身边围着几个俊男靓女,都是圈内的熟面孔,小心翼翼地陪着笑,没人敢真的凑上前。谁都知道,这位看着玩世不恭的傅家大少,是如今港澳圈顶流的电影明星,也是傅氏集团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更是出了名的浪子——身边的人换得比杂志封面还勤,看着好说话,实则性子冷得很,惹他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让人在圈内混不下去。
可此刻,这位花花公子脸上没什么笑意,对身边的奉承和讨好全然没兴趣,晃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是心不在焉。
“傅哥,再开瓶黑桃A?”旁边的小演员凑过来,声音放得极软。
傅斯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眉峰拧起,声音里带着点酒后的哑:“滚,吵死了。”
一群人瞬间噤声,不敢再说话。卡座里终于清净了些,傅斯年掏出兜里的手机,解锁屏幕,指尖在通讯录里翻了两圈,停在“谢砚辞”三个字上,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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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环的临海别墅里,谢砚辞刚给助理发完消息,把手机搁在书桌边缘,正看着窗外漆黑的南海。海浪一遍一遍拍着岸边的礁石,规律又温柔,月光透过落地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整个房子里静得只剩下海风的声响。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傅斯年”。
谢砚辞皱了皱眉。他太了解这位世交兄弟,这个点打电话来,准是在氹仔的夜店里喝多了,叫他出去应酬。他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说。”
电话那头瞬间涌进来震耳欲聋的音乐,混着人群的喧闹,傅斯年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点醉意:“阿辞!出来玩啊!我在新濠这边,新开的场子,酒管够,给你留了最好的卡座!”
谢砚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眉峰皱得更紧,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去,在家。”
“在家?不是吧谢砚辞!”傅斯年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才十一点多你就窝家里?你以前不是最能熬吗?怎么,年纪大了熬不动了?赶紧出来!我叫了几个圈内做当代艺术的朋友,你不是正搞那个巡展吗?正好过来认识认识!”
“不了。”谢砚辞靠在落地窗的边框上,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海面上,语气干脆,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项目忙,明天一早要去档案馆,有事。”
“忙?忙个屁啊!”傅斯年在那头吐槽,“谢氏这么大的摊子,什么时候要你亲力亲为到这个份上了?我看你就是转性了,以前叫你十次好歹来坐半小时,现在倒好,门都不出了。怎么?金屋藏娇了?”
不过是随口一句调侃,却精准地戳中了谢砚辞藏了七年的心思。他放在窗沿上的指尖轻轻蜷了蜷,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知意的样子——是他聊起策展时眼里亮得惊人的光,是他翻到旧书时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是他接过水杯时,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的触感。
谢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快得转瞬即逝。语气却依旧平稳,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淡淡撂下一句:“别瞎扯。挂了,你少喝点,别明天又被狗仔拍了上头条,又要我给你擦屁股。”
“哎!谢砚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