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看着邮件里的项目资料,眉峰微微动了动。
这不是个简单的商业展。谢氏这次砸了天价预算,要做的是一场融合内地与港澳当代艺术的主题展,主题定的是“岸与渡”,无论是立意、规模,还是可发挥的空间,都远超他近些年接触的所有项目。
“圈内都传,谢氏这位新掌权人对艺术圈的事从不上心,这次突然搞这么大的展,还点名找你,好多人都惊了。”小陈在旁边小声说,“不过也有人说,谢氏水太深了,那边的规矩和北京不一样,要不……”
沈知意没说话,手指划过方案里的一句话——“跨越山海,让艺术相逢于岸”。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白。他在北京待了太多年,从求学到成名,脚下的这片土地藏着他所有的荣光与执念,却也好像,很久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生出这样一股想要奔赴的冲动了。
半晌,他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回邮件,项目我接了。”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好!那我马上给他们回!还有,澳门那边的行程……”
“订最近的机票。”沈知意放下平板,重新拿起笔,在方案的扉页上,轻轻写下了“渡岸”两个字,“我亲自去澳门,和甲方当面聊。”
笔尖落下的瞬间,他忽然想起资料里提过的,澳门的十二月,没有雪,只有温热的晚风,和拍岸的海浪。
北京的凛冬风雪里,一封来自南海之岸的信,终究还是吹动了这池静水。
他要跨过这片山海,去赴一场未知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