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一切都有点不一样了。顾淮这个名字，原本只是花名册里的一行字，排在某一页，某一列，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可现在不一样了，它突然有了画面，有了位置，甚至有了声音。

我开始知道——他坐在靠窗第三排在我斜后方一点的位置。只要我稍微偏一下头，就能看到。这种“刚好可以看到”的距离，变得很危险。一开始，我只是偶尔看一眼。假装在看窗外，或者抬头活动一下脖子视线会不自觉地扫过去。很快便又收回来。像什么都没发生。可慢慢地，这种“顺便看一眼”，开始变多了。变成——我会下意识去确认：“他在不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在看我。”有一次，我写作业写到一半，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落在身上。很轻。但一直在。我没有立刻抬头。只是停了两秒。然后装作随意地翻书，顺势抬眼看了一下。他刚好低头。像是刚刚收回视线。那一刻，我心跳忽然乱了一下。不是很剧烈。但很明显。我立刻低下头。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去。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你不确定一件事，

但又隐约觉得——它是真的。从那之后，我开始记住很多细节

他上课喜欢转笔。不是那种炫技的转。只是很随意地，在手指间绕一圈。很少掉。就算掉了，也会很快接住。

他写字的时候会微微低头，肩膀是放松的。不像有些人那样紧绷。

体育课跑步不算快，但节奏很稳，不会乱。

笑的时候，嘴角会往右边偏一点。

不是很明显，但只要注意一次，就会一直记得。

这些细节，我从来没有刻意去记。甚至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但它们就那样，一点一点，全部留了下来。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最近真的不对劲。”某天晚自习，林妍忽然趴到我桌子上，看着我。

我还在写题，没抬头：“哪里不对劲？”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说：“你刚刚抬头，看了顾淮三次。”

我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有吧。”

她立刻伸出三根手指：“我数着的。”

我愣了一秒，耳朵有点发热。“你想多了。”我低头继续写，语气尽量平。

但我自己知道——不太自然。

林妍没有揭穿我，只是笑了一下，那种“我懂，但我不说”的笑。